殷胥散了发，披在肩上，显得尤为的乖。他回看着崔季明着他发梢正在梳，心里一句话陡然就压不住，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说了：“我的发是不是跟言玉很像。”

贺

殷胥本想开，又觉得她最近心事重，却又尽力来逗他，仿佛就没有个能安静的时候。他装作没有发现她的发呆，翻过这一页继续读了下去。

“崔式，我是万没想到你最后还走了你阿耶的路。”

她也没有想到贺庆元会来，贺庆元不是很喜崔家的氛围，在崔季明从小到大的印象中，贺庆元纵然是偶尔送她回南方，都送到崔翕所在的村落门，就算失礼也不去见崔翕一面。很难想像这样两家会凑成贺明珠和崔式这样一对儿夫妻。

崔季明沉默了一下，了：“像的。”

崔式半晌才：“贺公，我这个给人收拾摊的，难免要将自个儿赔去。”

殷胥还想再问一遍‘当真’，又觉得难免蠢相，转过去，把她说的话反复嚼，满心的酸楚不安总算是时隔许久平定下去。

崔季明怔了一下。

崔季明笑：“天底下也没几个人跟你似的是心非，面上三脚踹不一个，心里整天都不知在想些什么。更何况，你是个真诚的人，与他……不同。”

崔季明看他半天没有动静，拽了拽他发：“你不是喝了解暑的汤，怎么还这样。”

崔季明也算是甚少见有这么安分，她着殷胥的发尾给他梳开。

殷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猛地后悔起来。

殷胥动了动，又：“是不是我许多地方都与他很相似。”

崔季明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在贺庆元离开长安前，夜来了崔家一趟，崔季明睡的轻，听下人都活动起来，也有些好奇。她远远听着二房书房那边有些人声，便脆摸上琉璃镜，披着薄衣翻上了房梁，一路踏到书房上去。

无法抵过的命。

她跪坐在车内，听着将发束起来的殷胥替她读书，念的都是些志怪故事，无非是大蜈蚣化成了俊男与小寡妇在破庙这样那样，这还没读到后半段小寡妇生下蜈蚣的恐怖戏份，单是念着前你亲一我嘬一下的戏码，殷胥自觉有些坐立难安。

殷胥仍不信，里却多了几分光：“当真？”

只可惜本应该听得直摇尾的崔季明，却托腮在一边，不知神游何方了。

只是显然如今的言玉或许只是旁人的傀儡，那纵傀儡之人竟然连前世都未曾让他窥得踪迹，到底有怎样的耐和势力……

只是殷胥想起那日因嘉尚而看到的几分片段，心中更是沉默。

崔季明眉扭动了一下，神情有些匪夷所思，勾笑：“怎么可能，你哪里跟他像了。长得嗯……稍微有像吧，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来。差的大的啊，你怎么会觉得你跟他像了？”

那些事显然崔季明是不知的，他有时候猜她会伤心，想说一句“言玉或许也算是救过你一命”，却也心知自己心里是不愿告诉她的，更况解释不清，脆压住不提。

崔式也是没有想到，贺庆元了书房掩上门，说话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