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笔留下蘸过墨的痕迹，却又被洗净，规整成本来的饱满形状摆在笔架上晾。崔季明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他纤长的手指将笔尖的挤净的样。盒内的墨条用过，但砚台内却是净的留下一清痕。桌面上几本书被镇纸压着，崔季明连忙翻开凑在灯下看，上是小楷排列整齐的注解。

"言而无信，非君也。"他好似最终还是忍不住抱怨，这么写。

几张薄宣，晒层次不一的发黄，无言地表明着不同的日期，上写了些乍看无趣的话语。

她这一病，内院找来了一两个大夫又给开了些调经的药，崔季明被舒窈这个凶脸婆娘下去，一碗药能让她几个月下不来一次的大姨妈如长江东逝，她更觉自己活像是内被容嬷嬷着喝下堕胎药的小白，整天躺在床上就对着家里仅有柔心的妙仪装可怜。

"崔季明。"他似乎等的实在是无聊了，写了她的名字试试。

她连练武也忘了，磨了墨，拎起笔来。崔季明的字总算是在练无名指这段时间，有刀锋剑痕的样，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字。

"若是不适，再过几天来也无妨。"哎呀呀，他又纠结千回百转的意思了。

翻过去，纸的反面有一行小字，仿佛故意要写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好多话我想与你说。”

崔季明放了笔，对着那几个大到可以拿去牌匾的字兀自欣赏一番，这才走到中间去练拳。一会儿老秦来了，对她稍作指后，崔季明问：“一般他什么时候会来？”

老秦：“我是来教你学拳的，不是来给问话的。”

第78章

然而妙仪如今似乎也有了照顾小兔的正职，对于她的怜悯最多就是心不在焉的摸摸，然后天喜地的去拥抱小兔了。

崔季明悲伤的无以复加，最终还是决定在将近小一个月养好了之后，还是去找老秦好好学拳吧。

：“我这不是就怕脏了别人衣服么。脏也就得了，怕的是某人呆呆脑，拿那血迹回再来问我是不是上受了伤。”

崔式说不要她门太多，但老秦那里也不远，天刚刚亮她就到了。空的院内，崔季明从自己带的灯笼里借了火，将院内一盏盏竹编的灯笼亮，这才发现内堂摆了一张书桌。书桌上放了些书与宣纸，被穿堂的微风动，她本不在意，抬手要亮桌案上的蜡烛，才发现蜡烛只剩短短小半截，白烛泪挂满了铜灯炷，一切都证明这站灯烛被长时间的亮过。

崔季

崔季明心了一下，连忙燃那半蜡烛，凑着火光去翻看桌面。

崔季明不知怎么的，拈着那纸就笑了起来，手指抚过角，越看他留下聊聊几个字越觉得有意思。她摸了星星的规律，觉得他的心思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猜。

她愣了一下，陡然想起来自己当时在山上说过的话。

“如若思念，何必只留寥寥几笔字，本人接收各类情诗、情书。”

殷胥来过这里了么？等过她了么？

这次她好好看到了他的字，没有再被黑墨涂上。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笔：“也不拒绝各类珍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