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顺之负手而立，长叹数声：“我苦心向学，自问世上能胜过我的人不多。”说着他俏地看着唐毅，问：“是不是觉得我在？”

唐顺之捻着胡须大笑，“到底还是个孩！”叹气之后，抬起，仰望着天空，一脸的肃穆，拱手说：“明公在上，这就是弟给您选得传人，也不知您老在天之灵能不能满意？”

唐毅被说的脸通红，连连说：“先生过誉，先生过誉了！”

放假？多遥远的事情啊，唐毅瞬间把什么都忘了，转撒就跑，到了院中，大喊三声，一骑绝尘，奔着家里狂奔。小胖王绍周只能跟着吃灰，看着老大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哈哈，你小也别得意，要真正想施展才华，唯有那个位置才行！”唐顺之神秘兮兮的说，语气充满了诱惑，活脱狼外婆。

在唐毅的印象之中，荆川先生是那虽千万人吾往矣，之所在，粉碎骨，万死不辞，宁折不弯的传统士大夫。从他嘴里说“利”字，就好比尼姑墙一般，别扭，十足的别扭。

”

一路跑回了家里，看门的谭老满脸笑容，朱家兄弟赶着车回来，车上堆满了鸭鱼，糖果爆竹，崭新的衣服鞋帽，正兴奋地往里面搬，嘴咧得老大，都合不上了。

唐毅倒是不怎么在乎过年，不过看大家这么兴，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谭老告诉他老爷回来了。老爹平时都在衙门里住，难得回家，唐毅急忙穿过前院，到了老爹的门前，探看去，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桌案上铺着崭新的红纸，最上面的一张

恍惚之间，唐顺之仿佛看到云端一张清瘦和蔼的脸庞，俯瞰着茫茫大地……

位置！哪个？不会是……这家伙要教唆自己造反不成？唐毅吓得脸一变，却见唐顺之哈哈大笑：“小，你是不是想偏了，我是让你有朝一日爬上首辅的位置啊！”

“不不不，先生在二十年前就名满天下，中探，又苦心攻读十几年，要说学问之，怕是晚生一辈也赶不上。”

唐毅还想反驳几句，却听唐顺之说：“明天小年了，给你放一天假。”

当然对了，只是听起来有些奇怪啊！

唐顺之还真下了功夫，把唐毅构筑的生意圈看得明明白白，可是看得越明白，就越惊讶。别的商人都是专一样，这小怎么能把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整合到一起，还让所有人都能满意，绝对天才，这份调和鼎鼐，理顺的本事要是放在官场上，简直就是所向睥睨的神！

该死，又被他给耍了！

唐毅傻愣愣不知如何回答，唐顺之却自顾自笑：“这些日我长去昌文纸店看看，我仔细琢磨过，一间小小的纸店，被你经营的竟是滴不漏！贫寒士能得到低价的笔墨纸砚，才能借助纸店扬名，能砥砺学问，增长见识，就连钱的士绅商贾都能满足他们附庸风雅的想法。而且我还去了你手上的木匠作坊和酒坊，所有工匠都说工钱提了不少，人人得利，偏偏你小又赚得钵满盆满，真是让人称奇啊！”

“我也没指望你走我的老路。”唐顺之自嘲地笑：“光是知还不够，必须要行，要事，要济世救人！要想事，就要看透利之所在，要会趋利避害，我说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