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不在，她自己不会挽各式各样的发髻，发只松松地在脑袋后面绑起来；斗篷下面的衣裳是去年的旧款式，今年新裁的衣裳被她的“好妹妹”三言两语“借”了去；接连几日饭不佳、心情郁，她便是没有看镜，也知自己这会儿定然是肤蜡黄、满脸疲……清晨，为了躲过守卫已经耗尽了心力，她连一丝妆容都没有心思上。

她是第一次、第一次离那个人如此之近，也是第一次在那人跟前如此狼狈。

但是，她却知……没关系的、这一都没关系……

不、她本——

她以为那个人本就如此，那笑意看似温、却带着在上的距离。

若是让底下人去当，少不得要克扣几分，在被竹青反咬一之后，她在府里实在是谁都信任不了。

因为……那个人的目光从来不会落在她上，不她是盛装打扮、抑或是满狼狈，在他里都没有丝毫区别。

下人们惯会见风使舵，短短几天的工夫，送来的饭已经从最开始的冷菜冷饭，变成了馊臭饭……

这姑娘带来的首饰多又大多是珍品，样式也都还新，胡六猜测，这姑娘家里应该还没败落太久。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是面上却定住了不慌。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回。

结果，话还没，就听斗篷下传来一声语气急促的“可以”。

在评判首饰这块儿还是很有天赋的，他常开玩笑陶侃他老爹：您要是实在看不上我，我就去东街的当铺，当个掌的先生，也够混饭吃的。

那毕竟是一朝丞相，连当今陛下都

玉如轩不是什么店大欺客的黑店，他倒不会反过来咬一这姑娘送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但是，近来也没听说过哪位大人获罪啊？

若是给他们些银钱，那饭会好上一些，但是沈妍雅作为府里最受的嫡小，平素就没心过银钱的事儿，没过几日，就发现自己手上一零散银都没有了。

只剩下些首饰……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悄悄用手挡了挡那苏，一边来来回回地把玩着，看着对这步摇有些兴趣，但又兴趣不大的模样，“姑娘这步摇工确实上等、料也是十足，只是好似有些年了，上面有些磨损，这要收的话，价钱上要折个三成……”

可沈妍雅却不一样，沈青不知从何得的消息，认定了他这次事儿是沈妍雅和她母亲蓄意报复。回家的第一天，就把她们母女俩赶到家中最偏远的院里，月例也都停了。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那两个人。

确实是没听说，沈青这会儿虽被禁闭在家中，但吏尚书的官职还保留着，就算是不舒坦，也最多是心里上的不舒坦，质上可没有什么短的。

——也怪不得脸这么薄、遮掩得这么严实。

直到那姑娘促了一句，“你快些”，胡六这才连连，接着看这些首饰。

比他想得容易太多，胡六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住。

他刚才看门那两个贵人看得实在神，忘了手里还拿了个步摇，一时没拿住劲儿，那凤首上衔着苏被他扯断了一。

他微微沉一下，正打算报个价。

……连他的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