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娘给你报仇。”

报仇？事都了解了，报哪门的仇？

王小草如风般的脸骤然变，喝：“你一个丫片知啥？这么好的糖不给你弟弟吃，给外人吃？是不是你吃不成，也不想让你弟弟吃？你心咋这么黑？”

可惜六拉着七跑得老快，因她的骂声，跑得更快了，一会就不见人影。

她的声音从来没如此响亮大声过，老远都听到她的声音。

“跑啥？没看到你弟弟还在这里？不晓得照顾你弟？要你一个丫片有啥用？赔钱货！”王小草的骂声老大，她从来没有如此痛快过。怪不得之前朱秀月老骂人。

六有一瞬呆滞，在她里，娘一直是沉默寡言，她们挨打也好挨饿也好，她从不说一句话，只是缩在角落里蜷曲自己的。曾一度让她怀疑娘是不是哑。

金宝皱着眉看着娘，这样的娘，他不喜。

她冲跛婆娘招手，“跛婆娘，跛婆娘。”

她要赶回去找爹。

王小草一路走一路：“他大婶，看，这是我儿，金宝，可孝敬了，刚才把糖给我吃。统共没几颗，他全给我了。”

说着，王小草伸手朝刘桂脸上抓去。

“再说吧。”金宝傲地转，把糖递给王小草，“妈妈，给你，你吃。”

金宝疑惑地看过去，王小草挽起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刘桂，你竟然敢推我儿，看我今天不打你。”

“那以后不给你糖吃了。”金宝掏袋里剩下的三颗果糖。

嘴里不住地说：“欸，我儿真乖，这么小就知孝敬娘了。”王小草却没有接过糖，而是回他的袋里，“娘不知，娘留着给儿吃，娘心里啊比吃了糖还兴。”

“妈妈，我不喜你这样。”金宝板着小脸，“你为什么骂六？她又没有错事。”

刘桂上次给罚了钱，表面安分了，骨里的大嘴改不掉。只是如今她学乖了，不扯没影的事，专扯有影的事。

他挣开王小草的手，又从袋里掏一颗生酥递给狗，“我说话算数。”

“不准叫我妈妈跛婆娘！”金宝挥着小拳。

“回家吧。”金宝主动牵着王小草的手。

“你娘本来就是跛。”狗不服。

金宝拉着王小草的手不让她过去，把上次的死给说了一遍。

比如前看起来很得意的跛婆娘。

刘桂赶闪开，却没有还手。上次赔了钱，挨了一顿打心有余悸，且王小草看起来太瘦，她怕她一动手，王小草真给她打一个好歹来，她不用活了。

被金宝说不喜，王小草难过又伤心，更是怪自己惹儿不兴，一时六神无主，茫然无措在站在那里，忽然儿给过几颗糖，她顿时兴极了。

狗抓过生酥，飞快地扒掉糖纸，放嘴里，嚼几下，伸冲王小草鬼脸，“跛婆娘，我就吃。”

狗上改了，“好金宝，我以后再不叫你娘跛婆娘，你以后跟我玩，给我糖吃吧？”

今天是自她生以来，娘对她说的第一句，却是一个丫片。多么熟悉的话，熟悉的语气，跟朱秀月如一辙。渐渐地，娘的脸和朱秀月那张刻薄的脸重合，恐惧袭上心，她大叫一声，拉着七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