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在下查阅了怀柔县十年来的修堤记录，发现自景治十年堤坝建成后，有溃二十一次，渗漏三十五次，裂十七次，大小险情共现过二百一十次，其中尤以去年的大涝最为危险，临时抢修了十日方堪堪抵挡。今年堤坝建成正好满十年，例需要行大修，况且去年的余患犹在，在下知三千两不够，是以也想了个法，不过尚未得到证实是否可行……”

青辰早料到他不会轻易见自己，又：“大人，在下要请示的是修堤之事。”

“知我们初到工那天，韩沅疏为什么发火吗？”顾少恒忽而问。

几堂官大家都是徐党，徐延不能太厚此薄彼，所以只勉从其他门给他拨了三千两。

顾少恒只要是有人搭理，说什么倒也无所谓，这会见青辰请教他，心里还有些兴，便“巧了，你正好问了件我知的事。景治十六年有大涝，那年我四弟正好生。我猜该是两岸有淤泥要清理，再加上要新增暗渠，所以才了那么多钱吧。”

青辰听了，他说的不无理，只是这其中的差距还是有些大。

顾少恒是朝野小狗仔，小消息灵通的很，自从被韩沅疏一顿怒骂惊到后，便立刻四打听此人遇到了什么事。

三千两虽少，但好歹是给了，首辅大人也算是给了个说法。至于巧妇如何烹无米之炊，就要看工自己的本事了。

差不多，又都在同一条河上，仅隔了两年，造价多就了一倍，难砂石在两年间贵了这许多？”

于是工尚书就把这事给了里最有本事的那个人，他就是韩沅疏。

沈青辰给自己宽大的冬袍里加了好几件棉衣，壮了胆来到韩沅疏的屋门外。

她还没说完，里面的翻书声便停止了，接着便传来一声，“来！”

诚如他所言，大明朝科举只考经义与策问，且都是僵古板的八文，除此之外其他学问都被认为是奇巧技，难登大雅之堂。朝中尊崇程朱理学，尚儒学，士们个个擅长此类，就没听说过有擅长修堤的。这些人在韩沅疏的里，就被归作了“无用”的那一类。

青辰自上次挨骂以后，这些日其实一直在想着这桩修堤的事。她的父亲是工程师，她又一直在看建筑方面的书，现代的修堤技术肯定比大明朝要先些，她或许可以帮的上忙的。

话音落，里面又响起一阵哗哗的翻书声。

青辰揭了帘

片刻后，冷清的声音传来，“你走罢，我这会没有功夫见闲人。”

*

隔着厚帘，她声问：“韩大人，在下是庶吉士沈青辰，有事要向大人请示。”

只是，先得韩沅疏同意才行。

青辰摇摇。

据说是上次内阁开完会，各分了税银，前些日工一统计，发现竟了一堤坝的销没算上，于是又去了内阁。正巧宋越去了通县，工尚书便去找了徐延要。

静默片刻，里面的人又：“科举考的是四书五经，又不考修堤，你能知什么？若是哗众取之言，就不必来浪费我的时间了。”

几天后，天气愈发寒冷。

韩沅疏生平最恨两件事，一是没有本事的人，二是自己没本事解决的事。所以那日见了沈青辰三人便一顿嘴炮嘲讽，骂天骂地骂人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