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苦。

他早年丧父，只有母亲一个人把他拉长大，自然得对母亲好些。即便勒腰带，咬牙也得满足母亲的要求。

早和这老太婆断了，她这个恶人，她男人说不定还不会死。

他没回来，天天闹着疼脑的老太婆反倒不治而愈，事没有。

周怕了，哭声小了些，但还是泪涟涟的喊：“啊，你快看看啊，你婆娘她是真想死我啊！当初怂恿我儿去工，人没回来，还不都是这个婆娘害的？”

就是这么个大孝，老太婆说一去倍有面，人人都夸。

周萍恨死她了。

逢人就被夸，这老太婆就拿乔拿上了，分不清自个人是什么份，没那富贵命也要那富贵人，让她儿供着。

后来老太婆说是生了什么大病，让他给找药。

周铁也没办法呀。

她逐渐变得势起来，每次和周见面，都恨不得拼命。村里的人说她事不地，周萍不在乎。

然后就没回来。

来真的。

地不地，能养活孩就行，她就只要这实在的好。

周萍听了更怒，冲来指着她鼻骂：“你儿没了，还不都是你害的？现在没人听你这老王八念经了，还给我叭叭，惯的你！知我不是好人就给我躲远一！小心我哪天宰了你！”

周萍不耐烦和她哭唧唧在那儿扯，不怂就，她。

那些陈年旧事啊，就像一刺似的，别看周萍平时辣得很，但一提起来，也几乎能她让哭来。

再低一看她刚才坐的地方，好家伙，门槛都快被砍成两截了。菜刀嵌在木里，不来。

“你给我带过一天娃吗？你就着你那个周小米！家里的孩，哪个不是我一个人拉大的？你还有脸骂小兔崽？我不许！你这张嘴，再骂一句我撕烂它！”

周萍实在受不了了，就把她赶去了。

周铁就门找活，抢破了才抢到的一份苦力活，得比庄稼累多了。

把她怕了，赶得远远的。

两人算是老死不相往来，一年到来也见不了几次面。

看着不良于行，实际上当周萍扑过来的时候，她一咕噜爬起来手脚麻利，脚利索。

她甚至有后悔不早势起来。

“是，是我的！可我是被谁的？还不都是你这个老婆？是你成天躺在床上叽叽歪歪，说这里疼那里疼，疼得快要活不下去了。你儿心疼你，才去给你打工换药吃的。你还有脸提你儿啊？”

“怎么是我害的？”周缩着脖，继续哭：“说要去的时候，我就不答应，是你的。”

如今这老太婆找上门来，一准没好事。

一天天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好，闹着要治病。

被周萍吼得这一通，周用手捂着，几乎要过去的模样。顺了好几气，她才弱弱：“对，

放这么个老太婆在家里闹腾，任是她有三六臂也养不活这一大家，填不上这个窟窿。

就是天天哭她儿命苦，她也命苦。

那时候日苦，刚熬过了饥荒，好不容易人活下来了，几个孩没死一个。甜枣村都说他们周家是有福气的，只有他们家的人全活下来了。

名声她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