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盯着墙上那块钟表，它是坏的，秒针走一格就回来一格，只有动的声音有规律地响着。

闻鸿盛用手指穿过她长长的发，一下抓，发丝间乍起的刺痛让戚真连连痛叫。

闻鸿盛以为自己是在给戚真最好的回报，可戚真听了，骨里都渗寒意，她很清楚，那是一极端的永不见底的绝望。

戚严站在她前不远，倒了两杯威士忌。

她尾音颤了颤，咙里像噎着什么，没说来。

卡嗒，卡嗒。

戚真恐惧极了，反而无畏地骂他，“你很脏。”

两个人没有领过结婚证。

“有人的地方才叫家。”周瑾说，“这里还有别人吗？”

大多数人以为她是心甘情愿的，收下戒指，就代表着答应。可没有人考虑过，面对闻鸿盛这样的人，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等到她成年，闻鸿盛向她求婚。

些许烧得周瑾咙疼，她被呛得咳嗽起来。

不一会儿，他重新坐到周瑾的边，将其中一杯酒递给周瑾。

白杨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飞舞起来。

十五岁那年，她轻信同伴，被骗娱乐会所服务，因为被拍了录像威胁，她不敢逃，在那里待了两年。

……

车载台显示时间的数字在一格一格地走。

她要跑，跑到天涯海角，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闻鸿盛总有办法找到她，有一次，她甚至尝试跟警察求救，可惜到最后她都没有等来自己的家人，等到的只有闻鸿盛。

“闻鸿盛？戚严的父亲？”

当时闻鸿盛有些得意忘形，对戚真说，希望她能生个儿，以后，他会把家业统统传给他。

她坐到他的车里，车厢里光线暗。

戚真年轻时就有一疯劲儿，想跑，也就真的敢跑了。

戚严见她不领情，狠住她的脸，地把酒下去，剧烈挣扎间，琥珀的淌了戚严一手。

孩也是她的，她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孩再成为闻鸿盛那样的人？

好久，她才能说下去，：“我很怕闻鸿盛会伤害我，伤害简良……对不起，对不起……可是简良跟我说，人如果不能正视过去，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始新生活的……”

“家。”

戚真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觉。

她学乖了很多，有段时间甚至开始认命，心想，只要她听话，闻鸿盛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机缘巧合之下，她遇见了当年刚刚坐上东升集团话事人一位的闻鸿盛，成为他的情人。

周瑾盯着他，摇了摇。她睛很亮，在黑暗中跟星火一样。

“我可以告诉你我知的一切，帮你，”戚真顿了顿，又说，“也是帮阿严……”

再后来，她替他怀了孩。

戚真说，正如江寒声猜测的，闻鸿盛就是戚严的父亲。

得知戚真怀的消息，闻鸿盛很开心，他抱着她亲吻，嘴里不断说着谢的话。

她现在已经快记不清当时的经历了，就记得那段日没有任何颜，很脏，很臭，回想起来都是一片的灰败，毫无生机。

戚严瘪了下嘴，似乎是在思考，然后摇了摇，回答：“没有。”

卡嗒，卡嗒——

相久了，戚真就渐渐发现闻鸿盛在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表面上房地产、外贸、娱乐，暗地里毒品、枪支、人，什么来钱快，他什么。

人也是动，只要是动，就有可能被驯化。

周瑾忍着咳嗽，直接问他：“这里究竟是哪儿？”

她不喜他，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想借着闻鸿盛板，离开那个不见底的鬼地方。

日久天长，戚真一听到带扣金属碰撞的声音，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每一次逃跑，换来的都是一顿毒打。

这里安静的像是没有一个人，除了她和戚严。

她知，闻鸿盛不是什么好人。但闻鸿盛怎么样，戚真本不在乎。

她说话不畅，逻辑也很不清晰，因为有简良在边，她才鼓起勇气说这些话。

这么大的豪宅，不可能任由一块坏掉的钟表挂在墙上。

他轻声问：“为什么要跑？”

她适应黑暗中的光线以后，才发现小型舞台上方，天鹅绒的幕布歪歪斜斜地垂下来一角，尾垂着的苏都烂了好多，显然此地年久失修。

戚严弯起睛笑：“倔脾气，容易自讨苦吃，听话一些不好吗？”

他猜测着，问了问哪三个字，而后写给白杨看，让他快速查着闻鸿盛的资料。

她意识到这里不太对劲。

他边有一堆“手下”，偶尔，戚真听见那些人他叫“老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