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她翻袋里的币，还剩最后一块，她把指尖向两个字的那个人名。

她饱受颠沛离的那年，前一天可能还在表舅家为了舅母随一句明天给她买洋娃娃的允诺甜笑梦，第二天醒来，这一家人已经把她的行李箱整理好，把她独自送上去往哪位未谋面堂叔家的租车。

“姓顾的？！”

因为里的蟹老板，是她见过最坏得明目张胆，又隐约有善心、偶尔会良心发现的人。

顾熹小心翼翼地把冻得通红的耳朵贴上冰凉的话筒，电话铃声枯燥反复地作响，顾熹数着拨号音，到第12声时，才被人接起。

不是没有人提过要把顾熹送去福利院，顾熹也不喜寄人篱下的日，可她决不去福利院。她逃离那要将她送去福利院的亲戚家后，漫天大雪中，她翻那本从火灾中劫后余生的电话簿，上面有父母在国内的全联系人电话。

后来顾熹在警察局，终于拨了那三个字只中间一字她不会念的人名后，跟的电话号码。

也是在她八岁后，为她遮风避雨、挡去所有变故的人。

“请问是顾恺先生家吗？”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八岁的顾熹怯生生地说明来意，“您好，我是顾绍先的女儿顾……”

甚至她还无边无际地遐想过，嫁给宗信以后她要的第一件事，就是撺掇他跟爷爷要这只砚滴，她便可将此括中。

顾熹着糖，弱小的拖着比她还大些的行李箱，举步维艰地走在云州的大雪中。

她把认识的人名中已经借住、打过电话的在脑海中划去。剩下几个名字里，都了她不认识的中文。

后电话铃响起，顾熹想着在路上随便找个面目和善的借手机打电话给下一个名字难念的亲戚好，还是去警察局寻求帮助来得更快。

顾忠。

“小朋友！”小卖老板从玻璃柜后探叫她，“有你的电话！”

她还选到了她喜的味。

顾熹八岁以后最害怕的，就是变故。

回应顾熹的，是苍白单调的忙音。

顾熹祈盼的信念被燃起，她小跑几步，踮起脚尖接过电话线不长的话筒，声音糯甜：“您好！我是……”

已经快过年了，外劳务工的人们赶运都归了家，云州这座城好像眨就空了半边。

在必须接受自己是宗信的童养媳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顾熹给“宗信”这个名字的代号，叫作“Mr.Krabs”。

宗信的逃婚带给顾熹的不仅仅是羞耻，还翻搅了藏在她心底最的恐惧。

是一年轻洪亮的男声。

无情的忙音了断顾熹最后的希望，她把一块钱递给老板，老板跟她说还剩两，不找钱的话送她一真知糖。

“挂了！”

宗信那个暴躁又善良的蠢货，多像蟹老板。

饿了一天肚的顾熹当然要糖。

“可是我……”

“等一下！”

“喂？！”

“可我不是……”

便是前这位敲了下桌后，跟她说 “顾熹，想跟商学参订婚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的长者。

幻想总是妙的，现实的打击往往直人心。

在打电话前，她跟小卖的老板确认了好几遍，顾字后面那个字，念“恺”。

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拱手相让吧？

电话那的男生情绪一下就转变得非常不悦，他语气恶劣地警告顾熹：“我们家跟姓顾的有仇，别再打来了！”

“喂！”再次被不礼貌地打断，那个又拽又容易生气的男生在电话那不带气的宣誓：“我是宗信，我姓宗不姓顾，如果你要找我爸的话那是不可能的，除了寨里人他谁也不见，但如果你想过来找我玩的话，就报我宗九哥的名号，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