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今已然十分默契，秦恒自然而然走到她的旁边，温声说：“国书已然递上，我的心意已然坦陈。陛下没有即时应承，只说要等到太后千秋圣诞之后再议，大约是要亲问问你的意思。”

章虽不难寻，两人终归男女有别。秦恒替温婉着想，生怕她落了话柄，却不方便直接登门造访。

秦恒走了几步，隔着温婉几步的距离便堪堪立住了形，只怕她守着外人不自在，只是低沉而轻柔地唤了一声：“端仪郡主”。

瞧着秦恒醇醇如酒的目光在自己上投下如许的缱绻，温婉又是陶醉又是心酸，无时无刻不为他沉醉。

温婉回过来浅浅一笑，招手唤那人过来。将手里折下的几枝木芙蓉斛，又吩咐了几句什么话，那人便曲膝行礼告退，自始至终目不斜视。

依稀猜到是等自己的意思，柔柔的笑意在秦恒心间一波一波开，像是最温柔的涟漪，又像是最和煦的风，皱一池，那笑意渐渐变得亮若星辰。

如天里最匀净的那一枝桃拧

瞧着人走远，温婉这才折向秦恒边，曲膝向他行了一礼。

秦恒四顾一望，温婉边只有一个随行的女。低垂着双目，怀里抱着个天青梅瓶觚，隔着几步的距离，端正地立在泥金小上。

纵然两世为人，面对着前世与今生的挚，“鸳鸯谱”几字，温婉挂到了边，到底不好意思亲说。

与楚朝晖的那一段渊源，温婉并不曾向秦恒细说。牵涉到苏暮寒与自己世的分，如今更是无法提及。唯有期待来日到了建安，与秦恒并肩向秦怀宣战，再将过往的一切尽数呈现在他前。

他在章前的华清桥畔徘徊了半晌，终是不能随意扣动门扉，只能不甘心地往宁辉殿走，想要另寻法传递消息。

她兜帽，披石青小朵攒枝金线梅斗篷，下藏蓝宝相杭绸束裙的一角，风姿如此绰约，不是温婉又是哪个？

温婉轻轻咬着嘴，踟蹰了片刻，只低低了一个“好”字，方才褪去的一抹红霞又渐渐升起。

显见的一抹小儿女姿态，在温婉上格外娴静动人。秦恒仿佛听到最的声音。他不忍打趣，而是温柔又认真地微笑：“陛下睿智，自然会晓得佳偶天成。婉婉，咱们还有一辈的时间，不在乎前这几天，我敬待佳音便是。”

温婉面上一红，似朝霞纷飞，带着异样的温柔，片刻间便又恢复了坦然。她低低应：“这也是陛下仁义，不光顾忌我，更顾忌着我义母的意思。”

清秋的风拂过温婉的发丝，有淡淡的馨香过秦恒的鼻端。幸福与酸楚同时织的滋味，弥漫在两个人心间，有些话当真只能意会，实在无须言传。

转过寂静的长廊，秦恒瞧见墙的假山石旁边，一丛怒放的木芙蓉前，一位丽人正背对着自己赏。

温婉郑重抬起来，直视着秦恒的睛，缓缓说：“我会遵从内心的决定，走自己想走的路，便是陛下不寻我，我也会去面圣。还有，我义母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些年实在是把我当亲生女儿一般疼惜，她那里自然由我去说，免得以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