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把玩着搁在案上的那柄羊脂玉如意，闻言笑：“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阿蕙如今这样，与那汤伽儿脱不开关系。为天家女，也该晓得些民间疾苦。”

顾晨箫能去一趟苗疆，即能寻到事情的踪迹，又能赢得苗人的心意。凭着阿黎公主的嫡这一项，十万大山的苗疆便是他有力的后盾。

相较于整个皇的火树银，今夜的寿康内大抵是最安宁的地方。

事已了，本个东，请娘娘好生瞧一瞧西霞的风土人情。”

第五四零四章无量

白嬷嬷顺着皇太后奉迎了两句，便替她铺好了床。又勾下架床上挂着的蟠桃献寿瑞云金钩，放下豆绿飞银覆彩的床幔，回贴地说：“您老人家明日还要等着太殿下、两位娘娘过来叩，有的好忙，这便歇了吧？”

若与女儿的幸福相比，楚皇后并不是十分在意一国皇后的光环有多显贵，而是她想到这两个孩一定会延续上一代的情谊。几十年内，两国百姓又可安宁，战事依然不兴，她与丈夫向往的太平盛世终将可求。

楚皇后轻抚着有些沉重的额，打算躺上卧榻上再好生理一理思绪。她搭着秦瑶的手，默默走过沿湖的木栈，留下了清浅的叹息。

夜重，大约已敲过了二更。

皇太后意犹未尽，又盘膝坐了片刻，将手里的玉如意搁回原，这才自己的脊背懒懒应：“人老了，不敢睡得太早。若不然，半夜里醒来，只能闭着睛等到天亮，好在有这碗红枣小米粥，少受了许多煎熬。”

安静的寝里唯有过上还着灯笼，靠窗的金丝楠木架上摆着几盆风神凛冽的白百合，吐着金黄的。

白嬷嬷命人将碗碟撤下，服侍皇太后漱，又拧了帕替她净手，柔婉地笑：“二公主虽然年轻，行事与大公主一样，如今都多了沉稳。您老人家听说她今日说的，这米本是汤阁老夫人老家里送来的孝敬，拿豆饼与生喂来的粮。若放在从前，二公主哪里晓得这些？”

相较于建安国内的步步荆棘，秦恒那温如的样委实难替慕容薇撑住一方晴空，楚皇后本就属意顾晨箫的一颗心，那天平又往康南倾斜了几分。

寿康内那几盏昏黄的绢纱灯笼摇曳，院里参天的松柏遮住了琼华的光亮，越发衬一地的静谧。

皇太后倚坐在罗汉榻上，饮完了最后一加了红枣的小米粥，惬意地舒了一气，向白嬷嬷说：“阿蕙这孩如今十分有心，怕我睡不安宁，每日想着替我送碗安神补脑的粥来。”

楚皇后已然瞧见了曙光。女儿的光独到，顾晨箫始终有能力问鼎最的位。不久的将来，她的女儿亦会成为康南母仪天下的皇后。

遥望宁辉殿的方向，楚皇后微微驻足。那里除却顾晨箫，还住着晚到几日的秦恒。若成全了女儿与顾晨箫，如何答复建安帝代求娶的国书便变得十分微妙。

若在往常，白嬷嬷早提起燃香助眠，如今却觉得十分气短。

既然琼脂剧毒与苗人无关，君妃娘娘便是自己有利的后援。楚皇后已然将前局势理得极为清晰，必是苏光复不晓得如何蛊惑了那苗疆新任的土司，骗来这十分难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