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苏光复收拾简单的行李，换了一件月白底淡青夹纱的直裰，带淡青夹纱的纶巾，不卑不亢去正院向楚朝晖辞行。

若换楚皇后，大概连夜便会泒潜龙卫缉拿，不叫这背后推波助澜的人走皇城一步。楚朝晖却只想清除儿边的佞人，保住安国王府的清白。

那么急，什么承爵大典，不过是些噱，暮寒全不在意。”

内室里，楚朝晖斜倚在炕上，透过窗扇上糊的丽纸，瞧着苏光复一揖之后便从容转离去，心上微微松了一气，才吩咐明珠传膳。

辛侧妃打着下手，老家手里算盘珠噼啪作响，记得又是帐目清楚。楚朝晖一目十行掠得飞快，遇到几笔记载模糊，或有不明白的地方便开询问。

院落里影沉沉，一只鹦哥独锁笼中。清晨重，一树西府海棠无风而动，簌簌间落英缤纷，显得更加凄。

老家不待传唤，早已捧着账簿在茶厅等待。楚朝晖净了手，便直接吩咐将老家请，又将账簿摊开来，摆满了大半张罗汉榻。

只可惜，注定了你死我活的残酷，哪一代皇朝的上位不是累累白骨铸就。

若换旁人，大抵受不了这样的羞辱。苏光复却是能屈能伸，隔着帘向正房浅浅一揖：“多谢夫人盛情，光复告辞。”

“主不必担心，光复这把老骨经得起颠簸”。留给他们的时间本就迫，苏光复早打定了主意快加鞭，笑示意苏暮寒放心。

轻飘飘的包袱拿到手上，苏光复略一掂量，不过百余两纹银的模样。

侯门宅，里的那位份位再，也不过是个寂寂女。但从父母的角度发，他甚至理解她维护儿的法。

私心里，苏光复对不起这可怜的女人。大业上，谁叫她是最大的绊脚石。那一揖，便算是还了在她上欠下的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一味凉虽然暴，千禧教除去桂树胡同的宅，还有南门里有个小院，皇城之外更有三两秘密基地，苏光复不愁九月间回来没有地方落脚，唯有将前事解决了，心里才能敞亮。

昨夜睡得迟，有些发沉。

楚朝晖对阵苏光复，终归太过仁慈，还是棋差一着。

苏睿是自己下令杀，她是因此而守寡。唯一的儿与她离心，终将母殊途，更离不开自己的撺掇。

顾不得清早饮茶伤，楚朝晖吩咐小丫泡一杯枫茶端来提神。又勉就着五粥，用了半块千层椒盐酥饼，便搁了筷。

苏光复立在芜廊前等了片刻，不见楚朝晖传唤，却是明珠笑挑了帘来。手上托着一只包袱，笑得不不：“先生久等了，夫人昨夜里睡得迟，还不曾起。这是替先生预备的盘缠，夫人说，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吧。”

如今最牵挂的便是玉屏山的矿藏，却不敢再往苏暮寒作品上撒盐。苏光复归心似箭，星夜传讯，遣了两个黑衣人待命，明日护送自己去苍南。

踏着一地落走至影墙，苏光复回望正房那阖得纹丝不透的秋香织锦帘，在无人瞧见的地方，又是一揖，算是还了心里的歉疚。

无论年代远近，老家自己经手的事情记得明明白白，楚朝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