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瓦解虽然百年，可是这百余年间天下再无一统，只有群雄各自割据。下意识里，苏暮寒不想承认大周的消亡，而是将那些连年征战的小国都划为叛一类。

就着上药的功夫，苏暮寒时断时续，将方才发生在正房的一幕讲给苏光复听。讲到动情，不顾掌心疼痛，重重一拳擂在书案上：“她怎能如此践踏大周的辉煌？怎能如此轻贱我上的贵血统？”

意料之中的事，苏家人早晚要揭起反字的大旗。若没有匕首，总归也会有别的证据，苏光复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提起苏氏后辈的一十八人，苏暮寒恍然记起母亲曾提及当日那把作为见面礼的匕首，他中蔓延着丝丝杀气。

见书案上摆着磨好的墨，苏光复随手取了张便笺，笔走龙蛇留了个地址，到苏暮寒手上：“主记熟悉了便将它焚毁。以后若有要事，可到此遣人与我送信。”

情也不是旁人能够撼动。撇开情，单从理智必，当日那杀的命令的确没有错误。

“夫人果真是要我明日一早便离开府中么？”苏光复怜惜地望着苏暮寒灿若黑曜石的双眸，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心知自己所料字字是真。

早些年对皇祖父乃至对于父亲的尊敬，随着自己的世渐渐大白于前，都成了最为讽刺的笑话。苏暮寒无法想像父亲如何能握住手中长枪，将自己族人们希望的光环一个一个挑破，全都化为风中的泡沫。

“主得好，小不忍则大谋，咱们须记住，来日方长”，苏光复慈的目光在苏暮寒上徘徊，心里委实不舍得离开，却依旧要好生宽着面前受了委屈的孩。

苏暮寒本就承受着来自他们的压力，如今上又被他母亲重重踩了一脚。

少年人的意气里有着对昔日故国的崇敬与仰慕，苏光复欣熨之余又是的酸楚。说到底还是委屈了苏暮寒，明面上奉他一声主，却将个毫无胜算的烂摊丢到他的上。

近在前的西霞是这一类，雄踞南北的康南与建安也是，正是因为这三个国家的崛起，彻底斩断了大周遗臣们想要复辟的梦。

端起案上的茶杯，苏暮寒咕咚了一大，恨得又将拳攥起。

苏暮寒黯然着，答：“我遵照先生的吩咐，略略恳求了几句便作了妥协。连将我禁足府中，都未有一字怨言。”

苏暮寒俊目一扫，已将那地址记得一字不漏。怕落人话柄，随手掀开灯罩将那便笺丢在里，向苏光复一揖：“全凭先生的意思

“肖洛辰这个混，当日母亲派他从沧州买回的那些匕首，竟在上了暗记。如今，暮严兄的匕首落在他们手上，已然实了苏家人刺客的份。”

苏氏这一辈的后人里，满打满算共有十八位，如今已然缺了一人，更是折损了锐气。苏光复压下悲痛，慨然说：“这孩有志气，没有辱没祖先的份，更牢牢记住了自己的职责。他死得其所，是我们大周的英雄。”

提起命丧罗氏药铺的那位族兄，苏暮寒中闪过恻隐：“先生，我是真心替这位族兄难过。百余年间，壮志未酬，却赔上了多少忠心耿耿的下属，我着实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