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匆匆回府的辛侧妃，还未歇得一歇，便被夫人叫去问话，耽搁了好些功夫。此时天已晚，分明到了就寝的时候，夫人又命明珠往沧浪轩来，便显得十分不合章法。

不知何时起，沧浪轩变得让人如此陌生。模糊的灯烛辉映下，那些个淡浅织、草木森森的剪影，少了从前的秀扶疏，反而变得诡异与惶恐。

苏光复神幽暗，指尖时时浅地敲击着茶杯，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恭敬地行了个福礼，语气依旧从容与柔和，却比往日透一丝丝的呆板与凝涩。只垂首笑：“打扰了世歇息，夫人传您即刻过去。有几句要话要问一问，请随婢来吧。”

明珠了气，压下心里的不适，一只玉足踏上书房前的墨玉石阶，等着乌金撩起帘。

乌金不敢怠慢，装模作样地叩着房门，抬声：“世可曾歇下了？明珠有要事求见。”

第三百六十五章传唤

握着书卷的苏暮寒极是儒雅，俊朗的眉目间透皎皎笑容，依稀还是从前淡然雅致的模样。落在明珠中，却又分明有哪里是不同。

不是哪一，搁在如今这个多事之秋，大约都是对自己这边无益。

手里的灯盏未灭，也未到旁人手上，显见得并不愿在这里多待。明珠亦不晓得自己是惶恐，还是胆怯。

房门打开，苏光复已然避在屏风之后，唯有苏暮寒一人手里握着卷杂记，从书案前抬起来。他冲着明珠友善的一笑：“请坐，天已晚，还要劳动跑这一趟，不知母亲有什么事吩咐？”

她手里提着盏玻璃罩的晶灯，影影绰绰的灯火映上面容，瞧着比往日里凝重的多。面对乌金的殷勤，她只端着一场面上的笑意：“夫人使婢给世传话，你快去通传。”

他放下书卷起，遥遥一指右首的太师椅，浅笑：“请坐。不知母亲夜传唤是为着什么要的事？可是暮

“请她来吧”，苏暮寒温的声音从房内传来，与袅袅的夜风搅在一起，宛如云般摸不到痕迹。

也是因此，旁人不得沧浪轩，守门的小厮却单单不敢阻住她的脚步。

今早，楚朝晖与辛侧妃明明同时，却独自一个人先回了府。据说正房里院门闭，她连晚膳也未用。

明珠分辨不清，咬着轻轻立住形，借以平息心内的不适。

苏暮寒与苏光复神对视，尚不及说什么话，外便传来乌金刻意抬了的声音，熟络地与明珠打着招呼：“这么晚了怎么还劳动跑这一趟，有事情只吩咐小们传话便是。”

因是楚朝晖边唯一的亲信人，明珠在府里的地位堪比内宅总，尤在两位侧妃娘娘之上，等闲人哪里敢将她当婢使唤。

明珠语气里添了些与往日的不同，大约她自己都未查觉，苏暮寒却是心细如发，带动一阵阵夜风下的微凛。

暮寒并不在意。

明珠披了件夹纱斗篷，立在书斋前一株大崎岖的瘦梅前。两只发辫柔顺地垂在前，桦烛影微间显得极是恬静。

明珠来得匆匆，丝毫不顾更重。若不是安国夫人有要事，便是今日在里发生了什么令她气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