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晖规矩地坐在皇太后榻前的玫瑰椅上，一双油光粉，分明是哭过的样，神却十分平静。

辛侧妃不觉得腹中饥饿，在通往永和的甬前立住了形，打量着遥远天际的霞。那霞变幻万千，一时如浴火的凤凰，一时又如赤红的火焰，瑰丽又妖艳，似是要吞噬着什么。

搭搭的哭泣时不时隔着帘传，半夏听得怅然，悄悄阖上了殿门，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女。

见她句句详实，楚皇后命人取些雪玉养颜膏替辛侧妃敷上，方矜持地笑：“天不早，侧妃回去好生休息，若想起了什么，便再来回禀。”

辛侧妃略一打听，便晓得楚朝晖午膳后便了寿康，连问也没问自己一声，径直便回了府，还是皇太后使人在这里给自己留话。

妃究竟如何要挟苏暮寒，又因何被他杀人灭，便唯有陈如峻再从如意上下功夫，看这小丫可有未尽之言。

恍然记起，自己这一天忙忙碌碌，从到回府、从府再到，除去孟昭仪赐的燕窝羹，还有楚皇后赐的那盏茶，到是粒米未尽。

唯有这样，才能侥幸防住苏暮寒不知何时便会伸的黑手。

辛侧妃不晓得这真正的秘信便是来自如意的护主，却也，整件事情里，如意也是位关键人。

隔了良久，听得皇太后抬了声音唤人，半夏赶推门，掀起帘去侍候。

她已然打定了主意，无论楚朝晖如何责骂，她都甘愿承受。不但如此，便是死缠烂打，也要求得楚朝晖同意，搬她的院，两人同吃同住。

四张望，不见楚朝晖的车驾，辛侧妃正使人打探人，却见有寿康的人立在阶下等候，向辛侧妃淡淡施了一礼：“夫人给侧妃娘娘留话，她已先回府中，请侧妃娘娘自便。”

这一日寿康内皇太后与楚朝晖的谈话也是持续了良久。

待重新梳了，楚朝晖伸手，自己从皇太后妆台上的青玉镂空钵里挑了些香脂匀在脸上，又拿无明指从金线盅里挑了些茶，涂在窝上轻轻，想要减轻圈的红。

恩威并施，楚皇后的手段十分妙，辛侧妃输得心服服。捧着楚皇后赏的几件首饰，辛侧妃了凤鸾殿，已是红日西斜。

涂了药膏的脸不再疼痛，反而显得木讷与酸麻。坐在车里的辛侧妃疲惫地倚着车里的大迎枕，浑无力般的虚脱，心里却是飞快地考虑着往后的路。

楚皇后方才掴的辛侧妃那一掌使尽了全力，辛侧妃如今还脸上红，五个指印清晰明显，显得楚楚可怜。

一开说话，楚朝晖嗓音有些沙哑：“辛眉不在府里，女儿独自用膳也无味。母后这里的药膳不错，女儿用了午膳再回府吧。

东窗事发，过了楚皇后这一关，回到府里还有楚朝晖那一关。总之兵来将挡来土掩，下保命要，辛侧妃已然不为那些事担心。

因白嬷嬷不在内，侍侯的人便换成了半夏。半夏立在帘外，初时听得皇太后柔和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声音越说越低，又时断时续，到后来便被楚朝晖的惊呼与低泣打断。

半夏利索地打了，叫小人捧着，又唤了明珠来替楚朝晖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