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

归海梦沉默一下。

卓槐拿指腹挲着她肩的伤疤，心里接连生一个又一个念，又一个个地除，心里一直压着的一个念被不经意地说来：“其实我可以……”

她一边好地把自己的未来安排的光鲜亮丽，一面又在仄而窘迫的生存条件下怨天尤人，她逆来顺受的丈夫和沉默寡言的女儿都是这大落差的发。

卓槐很想问问，你是怎么长成这般模样的？

“然后她被送神病院，我被送福利机构。公平的。”

事情过去了太久，时间已经修复了大分的伤疤，归海梦可以很平静的叙述这件事，好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卓槐拍拍她，把巫蛊娃娃拿过来：“是个不杀伤力的孩，被家暴致死，附在这娃娃上，平时专找些和他一样的孩玩，但怨气会影响那些孩，让他们越发容易跌被打的梦里不来，继而造成严重的后果。”

成年了，学费都要自己挣的，哪有这么多空余。

卓槐记得自己嫌弃过她同情心泛滥，现在他有些后悔。

“后来，她就变得越发不可收拾，辞职，我退学，有几次甚至想把我从楼上推下去，这个家没有一天不在吵架，唯一安静下来是警察带走了我妈妈，我报的警。”

“……但你也早就知了对吗？”归海梦抱住自己，蜷成一团，“你一句话没有问我，其实是已经猜来了。”

“……没钱。”

“……”纵使卓槐也震惊得说不来话，他艰难地开，“……你上这些……”

“别用这表情看着我。”归海梦拎起睡衣上去，眉都还是弯的，“可能也算因祸得福，被人拿异样的光看久了，见鬼以后反而很容易接受被当成神经病看待。”

卓槐撩了看她，不接话。

她脱了上衣，的肤一般的白皙，好似能反光，她本该有完的肌肤——但她上同样留下很多疤痕。

无非一个生暴躁骄纵的母亲，从事服务业，接受着外面莫名其妙的恶意，然后以另一方式发到家里。

啊了一声，抓着卓槐的手更了。

卓槐扯着她的衣服，有生气：“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你等下。”

归海梦脸瞬间灰败下去，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被死死在心底的回忆会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翻来。

归海梦了，突然怔住：“跌被打的梦里不来？”

她瞥了几卓槐，卓槐：“你可以不说。”

就着灯光，女孩抱住自己，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个姿势，而前的少年正被衡量着有没有让她舒展的力量。

卓槐静静听着，她忽略了绝大分的细节和坎坷，十几年遭受的待听起来就显得云淡风轻，其后的独孤寂寞和旁人的怜悯同情就更无足轻重。

的浅的，挠的抓的，还有在他想象里无瑕的翘小上，有明显的被烟的旧伤痕。

女孩攥着睡衣边角，她睡衣长衫长，就像她每天穿的简简单单的衬衫跟一样，毫无衣品，但严丝合，一肤都不会来。

尾音戛然而止。

“我妈打的。”

“我十四岁的时候，我妈当着我的面，砍死了我爸。”

在命运给你破开一条又一条可以堕落的歧路，在恶意四窜填满你最需要被依靠的青时，你是怎么还愿意相信光，愿意拥抱善良的？

这些伤痕集中在背和手臂，不在灯光下其实看不太来，摸着大多也没有凹凸，所以卓槐一直没发现。

卓槐也怀疑过，现在他知原因了。

卓槐轻轻叹了气，没忍心骂她笨：“我说过巫蛊童会找和他一样的人，假如你不是，他不会还呆在这里。”

“我没长大时打我爸，我长大了就是我，有几次因为骨折送过医院，耽搁了不少课程。我其实也好奇这个家是怎么组建起来的，但从来都知不该问。”

大概因为对方特殊，归海梦并没有扭。

归海梦眨着睛一脸无辜地望着他，语气有坦然的理所当然：“对于我来说，已经算是好事了啊。”

好像只要可以不提，就可以当成不存在。

除了结果骇人听闻，其实整件事情都没有可讲的。

卓槐简直要被她气笑，又心疼她活得卑微而不自知，在看到她肩上的伤痕又黯然：“没试过祛疤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