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反省自己的冒失，頭頂上就傳來碰的一聲響，驚訝地看著三樓那扇被大力推開的窗戶，冬日陽的照耀下，男孩們的頭髮就像被灑上了金粉塵般，和院裡的銀杏葉互輝映閃動的漂亮光澤。

「對，就是這樣，之後可能還會有些資陸續被人送到這裡，有問題的話隨時可以到前面來問人。」職業慣地了她的腦袋，說完這句話，社工的手機鈴聲就緊接著響了起來，於是她便目送對方一邊應話一邊快速地往門廊處移動。

或許是她緊黏不放的視線引起對方的反，其中一個男孩忽然就轉頭往院裡的她看來，目光是帶著刺人冷意的厭惡，猛然醒悟到自己直盯著別人看的行為有多不禮貌，顧小雨扯了扯嘴角乾笑，快速把臉轉開，也錯過了半秒前還在瞪視自己的男孩呆呆張著嘴，一臉錯愕又震驚的神。

穿過門廊就是種著銀杏的院，有好幾個打開的箱便如她所說堆放在院內的草地上，望了旁邊四層樓的白建築，她壓下肚裡的疑問，很快就把視線轉了回來。

有事情的話，心思容易沉澱下來，時間的逝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快，一連處裡完好幾箱舊衣雜，她蹲到腳都有些麻了，才想到要站起來伸伸懶腰活動一下，順便等待那些說要送來卻連個影都還沒看到的後續資。

「這裡還有外國小孩啊……」盯著五官較為邃的雙胞胎，不知為何，在看清他們的面容後，她心裡就莫名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既視，好像曾在哪裡看過同樣的相貌，視線聚焦在他們上，她費盡腦地翻閱著模糊的記憶，一不小心就看得了神。

角餘光捕捉到三樓的窗戶有黑影在晃動，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就發現本來空無一人的地方多了兩個望著銀杏發呆的纖瘦男孩，靠得極近的兩張臉就像鏡的雙面般毫無二致，讓她瞬間以為是自己突然站起來引發了貧血，才會導致視網映這樣的重影。

名義上的監護人因為工作關係長期旅居國外，自己一個人住久了，什麼都要自己來的條件下動手的速度自然不會慢到哪裡去，動作俐落地先整理幾個空箱，她跟著就把箱裡的雜一個接一個照材質及用途歸類到不同的地方去，太髒和太舊的品也被挑了來分開擺放，之後是要清洗還是丟掉就並非她的轄範圍了。

「在這裡把箱內的東西用途分門別類就可以了嗎？」掃了地上凌亂的雜堆，看到確實是有工作可以，她對老闆娘那句薪照算的承諾總算才安心了一點。

「尤里烏斯！不能去、正常人不會從這種地方去……！」驚慌失措地制止著一腳踩上窗臺的同胞兄弟，從發呆中被驚醒的另一個男孩用胳膊拼命扣著他的脖頸，似乎尚未發現下面的院裡還站著一個看傻的她。

在壓力似乎很大的社工背後快步走著，即使是第一次來到這種機構，顧小雨還是多少有點常識。

雖然想繼續欣賞景，但為了不成為薪小偷，該幹的活還是要幹。

「不要緊的，就只是到院而已，並沒有進到孩們住的地方。」迅速推了下鏡，社工正在給她表演什麼叫作於社會規範與文字漏間進行大人世界的反覆橫。

一陣微風過，刮著扇形的金黃樹葉飛舞著從天落下，抬頭看著掛滿枝頭的金燦，她靜靜欣賞了片刻，然後低下頭，默默地把兩隻手的衣袖輪著往上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