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人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她忽然提问。

他觉自己一个字都说不来。沉重的痛苦，和不为人理解的悲伤，以及无能为力的愤怒，都挤拥在一起，充了他的腔。

今夜，在得知她的真实份之后，他就一直在不动声地搜刮着记忆的每个角落，想要找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但是到了现在，他能够记起来的，也不过都是一些零碎的片段。

西乡从：！！！

一击中的。

“……‘从’。”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重新抬起来望着他。

平静地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要把他击落到更的渊中去一般。

比如，他还记得，有一次在和兄长以及几位忠心追随兄长的可靠下属闲谈的时候，他们曾经提起过长州的俊杰；然后不知是在座的哪一位，笑着说了一句“啊，说起来那个九条忠顺当年还曾经投靠过长州吧，可是后来杉先生太早过世，他们也如同无的浮萍一般没了依归

那位九条家的养女——听说是实际上支撑起了整个没落的九条家分支的女——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于是微微一歪，显几分淘气和任的天真来，就活像是个毫不明白事情轻重的孩一样，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把不应该说的话都抛了来。

丝毫没有一抵抗之力，他觉自己的瞬时间被那句轻轻的问话所化成的锐利刀刃所穿透了。

“信吾大人，是为什么会变成‘从大人’的呢？现在的您，都忘了吗？”

他明白她问题背后的双重义。也正是因为如此，某他在兄长起兵后就刻意避免去想的事实，也重新浮现到了他的面前。

因为，说不定兄长已经明白了这全的事情吧。

他张了张嘴，数次努力，才从枯涩的间挤几个字来；他的声线像是被沙砾打磨过一般嘶哑难听。

他看见面前脸容涂白却仍然显得艳光夺目的年轻姑娘，慢慢勾起涂朱的双，一个难解的笑容。

是的。这是他以前的名字。西乡信吾。

西乡从：？！

“……因为，我就喜这样的戏码呀。”

在这一瞬，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就是来阻止他的。

西乡从：“……”

西乡从的心中一沉！

仿佛察觉到他想要逃避这个名字背后义的那徒劳的心情一般，九条家那个锐得近乎可厌、又聪明到近乎残忍的养女大小，忽然轻声笑了。

一字一句说的话语，全是诛心之言。本来不应该明明白白揭穿的事实，她也撕裂了表面那层遮羞的面纱，将之摆到了他的面前。与其说她是站在兄长的立场上苛责他这个立场敌对的弟弟，不如说是站在更、更客观的立场上，提醒着他与兄长之间已经竖起了一不可逾越、也无法回的墙；她在告诉着他，他的努力与期望都是一痴愚，是传达不到他的兄长那里去的——也没有必要再传达给他。

啊啊，没错，就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阻止……我与兄长见面呢，九条小？！”

一剑穿心。

“……信吾大人。”她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于是她低而清晰地把这个名字也重新唤了来。

她居然给了一个他最不可能猜到的答案！

她在明确地表示着，他的努力其实都是无用的。自从兄长选择起兵的那一瞬间，事情就不可能回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