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胡跟秀秀既没有去串门也没有下地，而是正站在窑里。

何东胜他们放下了东西，先带着胡母去大队找胡杨。即使是大年三十，大队也会忙得不可开，要张罗过年的庆典。

除了祖孙俩以外，屋里还站着胡杨、田雨跟余教授。每个人都沉默不语，脸上毫无过年时的喜庆。

农家人基本上没有锁门的习惯，家家的门都是这么虚掩着。要是有人上了门，见不到主家，自己端个板凳坐着等，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学校的事情都是吴校长在，余教授对行政事务可以说毫无兴趣。怎么找到他们这儿来了？

余教授坐在他的对面，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现在愈发像是被刀斧凿过一样，每一条皱纹都是如此的刻。

余秋傻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间还冒个外公来。

余秋同他们打了声招呼，直接往医疗站后面的窑走。

胡家门没锁，厨房里还和和的，锅里不知闷的是还是。

余秋一时间分辨不清老人的泪究竟从何而来。人年纪大了，很容易见风泪。

胡这才像反应过来一样，赶抱住了余秋的胳膊，连声附和：“对对对，小秋在我们杨树湾好的。她是先典型，我们主席总理都接见过她，她还作为代表去过联合国呢。小秋在这儿真的很好。”

余秋丈二和尚摸不着脑，怎么突然间又扯到她上了？

余秋清清嗓，认真地调：“有什么事情还是好好说吧，我们毕竟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她如果不想走的话，那长辈的也不好勉。”

来。因为别里科夫象征的是政治正确呀，在没有比政治正确更安全稳妥的事情了。

对面的老儿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山里又来了人，也不抬，只是态度冷淡地看着余教授：“我要带我女儿回家。我只是通知你一声而已，你没有资格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余秋正惊讶发生了什么事，目光就落在了一个发白的老儿脸上。

结果她推开窑门就吓了一，妈呀，这算怎么回事？怎么窑里全是人？

因为背光加上他坐着的位置，余秋山的时候，压就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余秋一时间怀疑这老儿是夜校学生的家长，不愿意自家孩过来上学。

他微微垂着，整个人像被掉了骨，看上去颓丧又痛苦。

林斌跟胡二却没有那么多慨。船靠了岸，两人就着何东胜带他们去养猪场，他们要看杂的小野猪崽。

不能比呀，那些都是正儿八经二十的年轻姑娘小伙，扛得住。一个二字挂尾的人，实在不能比。人的是最诚实的。

老人丢下了拐杖，伸开双手抓住她的胳膊，泪就这么淌了下来，声音哽咽：“你妈害了你呀，我那愚蠢的女儿。走，你跟外公回家，外公带你回家，带着你妈的骨灰一块儿回家。”

那发白的老人突然间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余秋面前，抬起的时候，睛里着泪。

秀秀跟胡都不在，不晓得是去邻居家了还是在地里摘菜。

余秋对小野猪没多少兴趣。她急着回去睡一觉，不然吃年夜饭的时候估计她会扛不住，直接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