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都没说，全等着他继续开指示。没想到老人却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全想着包产到啊？”

不过老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随念叨完了，示意何东胜继续前的话题。

何东胜摇：“生产队的田地还是归生产队，我们搞的是合作小组，大家彼此习相投，也灵活机变些。主要是我们的工副业促了农业现代化，所以相对农业人不多。”

“过年就要跟家里人在一起嘛，跟家里人一块儿才最闹。”老人忽而叹气，“当初过革命的年是没办法，回不了家。现在没必要，该回家过年还是应该回家过年的。你看人家红星公社搞得就很好，年轻人表态要上要奋斗，要舍小家为大家，想不起来老人。领导的就应该多谅，自己家的孩陪在边闹闹的，人家就不愿意孩回家吗？”

女工作人员赶表态：“能陪在您边过年，我们都喜的很。”

何东胜又摇摇：“说都想不到这个份上，但的确有人想。当地生产队的田地跟自留地一看过去就能分辨来，长得好的基本上是自留地，长得差的差不多都是集的。要说没想法，那不可能。”

老人久久地愣神，突然间冒一句：“我们家大业不大啊，家底薄，不能跟人家一样哦。”

何东胜大吃一惊，中真是心澎湃，他完全没有想到老人居然会说这话，而且是当着他一个外人的面。

这下就连见多识广，已经陪伴在老人边，不少时日的工作人员都暗自惊异了，没想到老人居然会直言不讳地问这样的问题。

老人哈哈笑：“你说的倒是个实在话，田就是望天收啊，贫下中农不容易。”

“过地的都知农业机械化是提农业产量的重要手段。您老人家也一直调农业现代化，广大贫下中农也期盼着能够早日实现现代化。但是机械化需要成本，有的生产队全队最宝贵的财产就是一，他们没有经济实力来购买拖拉机的。”

老人微微地笑：“你们杨树湾是不是也搞包产到啦？”

“两个方面。”何东胜字斟句酌，“一个是农业发展不行，机械化程度低，农民非常辛苦但是粮产量跟不上，生活条件不好。另外一个就是缺少其他的经济项，虽然当地公社普遍有糖厂之类的加工厂，但还是太少了，一方面不能积极纳剩余劳动力，另一方面经济建设也不行。”

可是人家过得再好，外国的月亮再圆，能够引得人明明看到旁人被淹死了，还要不怕死地往前冲，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旁边的人有些替何东胜心里打鼓，何东胜倒是大大方方：“没错，因为庄家自己长，主要依靠的是光合作用，人能帮上的忙其实有限。”

老人突然间开问：“不到1/3吧？我看你们的主要力是放在工副业跟养业上。”

他这话其实已经相当胆大包天了，有怂恿弃农从商，走资本主义路的嫌疑。不过机会难得，人的年纪大了，就有儿老小孩。现在老人愿意听，他就赶多说儿。不然隔了一天，说不定老人就改了主意，不愿意再提这一茬了。

外因是外的诱惑，人家过得好嘛，起码传回来的印象是好的，又轻松又快活，就跟那个歌一样，调都是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