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派人彻查此事，才知那一条条看似完善的荒政本没有传达下去，即使传达到了，也被一再搁置，并没有得到良好的实施。至于那些赈济百姓的救济粮，也被层层剥削，最后到真正饥饿的百姓手里的，恐怕人均一粒粟都没有。

于是焦夙卿沉声：“禀父皇，儿臣认为，‘荒政十二条’看似面面俱到，实则太过笼统片面，西北的郡县没有好好实行这些政策，也可能是因为这些实在太理想太难实施了，比

焦仲钦目光灼，自信：“儿臣是提荒政十二条的人，斗胆自荐，望父皇恩准！”

“给朕继续查！查来涉嫌贪污这次救济粮的贪官污吏，统统诛九族！西北郡县的大小官员统统除去官籍，贬为隶，发到北苦寒之地！”皇帝拊膺切齿。

沉璎表情一松，闲散地伸了个懒腰，扶着酸胀的腰躺回了被窝里，打算睡个回笼觉。

焦夙卿面无表情地微微侧瞥他一，其实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他打断了，自从他被封王以后，一直活跃嚣张得很。

表面上看起来完的治灾救民，背地里确实如此的令人发指，皇帝不然大怒才怪。

……

然而这还不是问题的症结。

数日后，金銮殿内，朝堂之上，皇帝大发雷霆，连连将好几份帛书砸到了谏的大臣的脸上，砸得他们鼻青脸。

“父皇，不可！”焦夙卿也为如此奉违的大小地方官吏到痛恶和寒心，但凡是决不可如此草率，讯速上前一步劝，“或许他们之中也有许多，像这次万里奔波而来的小地方的长吏一样的人，他们有心救民，却无能为力，所以……”

往日，焦夙卿是绝对不会和他争这样一个收拾烂摊、吃力不讨好的机会的，但一回忆起那天那女人满嘴“以夫为天”的模样，他就见不得他这副妄自尊大急于求成的嘴脸。

不等他说完，一旁的焦仲钦也上前一步，大声地打断他：“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救济那些不果腹备受苦难的百姓！父皇，儿臣以为，此时应当另派一个有魄力有胆识有担当，又有一颗忠义之心的能将，前往西北郡县，实行荒政，携去粮，救济百姓！”

天？她真的能容忍这么垮的天吗？

焦夙卿余光看着旁之人勾起的角，也跟着微微扬起嘴角，却是冷漠之至的嗤笑。贪功求名，鼠目寸光。

皇帝得知后，连忙命人将他速速带来，那长吏却生生在颠簸的车上被半个馒噎死了。

皇帝打量着他，陷沉思。

关键是，这几个月来西北那几个郡的郡守传来的消息，一直都说是灾情良好，在控制范围内，昨日京城却突然来了一个狼狈得衣不蔽的西北一小地方的长吏，他两颊内陷，浑瘦得只剩一层包骨。

皇帝听罢，若有所思地，继而问：“那靖王可有什么人选推荐？”

他如此怒不可遏是有原因的，即使朝廷早早就了一系列政策以应对这次的旱灾，老天爷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西北一带连绵数十个郡，包括周边大大小小几十个村，寸草不生，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十室九空。这恐怕是大周立国历来所经历的最严峻的一次大旱。

男人啊，不论看起来多么衣冠楚楚正人君，衣服一脱，都是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