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样养尊优的老人家，多年风餐宿，令他的角生着的皱纹，耷拉下来，但掩不住其中的神光湛然。

沐元瑜乔装离开的十日后，才放缓了脚步，走一走停一停，在一座大城里等到了她后续追上来的护卫和丫们，恢复了正常的上京步伐。

她转回来，对上了李百草若有意的神。

都说“医嘱”来了，她很难说服自己再装糊涂，她昨晚刚来了月事——她不知这神医是怎么看来的，但从他的气，他显然已是确定了这件事。

他不再沐元瑜，背起手往护卫们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开。

他踩在松的草地上走着，慢吞吞地接着，“直到今日早上。你大概不知，老虽然老了，鼻还算灵光，你上飘的血味，对老来说，就像一受了伤的羚羊躺在老虎面前一样显。”

“少年人，当注意些保养，不要胡往冷里伸。”

沐元瑜叫他骂了也无所谓，她对于自己的错向来很肯承认，心情一没受影响地走开了，拨了两个护卫来，专门照他。

沐元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多谢老先生关心，我没有这样惯。”

李百草还：

这扎心的比喻。

李百草笑了笑：“世，你有这桩要命的秘密，就该躲着我走才对。我见你第一时，就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没想到沐氏敢这样行险，所以还以为是老年纪大了，糊涂了。”

沐元瑜不惮于将这一坦白给滇宁王——她知他一定不会真的相信，她是个女儿，在滇宁王心里，那就是不可能，他有了儿，她就该让位，她自己本怎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

不确定自己可以扮一辈男装而不为人看穿，随着年纪增长，她的发育，会生来各式各样的不便。

所以她敢直说来，要挟他消停一。

就她本人来说，她对权势也并没有多大的渴望。

这么过了小半个月后，李百草不知是不是气消了，一日中午他们在官旁一条小溪边停下来，吃粮时，他主动走到了沐元瑜边。

李百草就白了她一：“小小年纪，牙尖厚。”

此时护卫们三三俩俩散在车周围，沐元瑜蹲在小溪边，见那溪十分清澈，正欠起要去洗一洗手。

“……”沐元瑜面不改地，“除了这一之外。”

李百草摇了摇，：“你们这些人，有时将我当作了神，我真说了医嘱，又不当回事。”

沐元瑜心中剧，站起追上去，低声：“老先生，何此言？”

李百草：“放我离开。”

但现在她不得不生这个野心来，因为滇宁王太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

沐元瑜：“……”

沐元瑜的动作一顿。

先一时快一时慢，她跟护卫们是习惯了，但李百草一个老神医被拉扯着有吃力，现在人齐了，沐元瑜真心实意地去跟他赔罪：“老先生，你有什么要求，都只提，我这里有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