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吃。”余泽一看来外公心情不好，往他碗里迅速地夹了块，“多吃就好了。”

他等了很久，以为不会有回音，009却忽然现：[会，但是为了避免宿主过度陷剧情，且于人考虑，病情不会发展到严重不能自理的程度，每天会提供约一个小时的苏醒时间，让宿主恢复清醒的意识。]

“没事，吃饭，吃饭。”裴闹挤笑，这一家，又很快恢复成了平常那样，闹闹地吃饭，然后闹闹地聚在一起，起了各自的事情，熟悉的作业响曲也在家中准响起，至于结束是何时，那就要看余泽一的努力了。

裴闹听懂了009的意思，系统对这个世界，行了某程度上的修饰，他的病情，是不会像原那样严重，甚至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可是遗忘……遗忘真的很可怕，裴闹只要想到，也许某一天，他会忘了自己是那个未来人裴闹就觉得有些瑟缩，这倒不是他胆小，只是人类在面对“抹杀自我”时，与生俱来的畏惧。

[在未来，还有类似阿尔兹海默症这样的疾病吗？]裴闹不禁疑惑，他非医学专业毕业，对这些疾病并不算特别了解。

它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我有位前辈告诉过我，我们这样的智能生命，某意义上是永生的，可人

“六十了，也得服老。”裴闹叹了气，“这老胳膊老的不说，就这脑，也不好用了。”他低喝着汤。

“嗯。”他看上去依旧很低落。

裴宝淑低着，筷拨着饭，却一下都没夹起来：“还有这人老了，官肯定多少会退化，要不我们不都是神仙了？这很正常……”

[很遗憾的告诉你，有。]009的机械音不知为何变得缥缈起来，[人类，作为智慧生，中的奥秘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永远在试图解决难题，可永远也有新的难题现，就如人类没法永生一样，哪怕试图将他们克隆复制，那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她没注意到，自己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多回“很正常”，一方面，她心里明白，这一切是正常的表现，可另一方面，她的心里又格外痛苦，这正常的表现，往往意味着你的人在变老，在靠近死神的路上。

今天晚上，裴闹提前回到了房间，他静静地关了灯躺上床，开始呼唤那个也许并不会回复的009，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今天在忘记汤勺在哪的时候，他立刻心里一咯噔，很是恐慌，这和女儿举的例其实相似，只是他总觉得，代表着某信号。

“丢三落四是很正常的，你看看我？”裴宝淑指着自己，“我今天早上在上课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手机不见了，要不是上课立刻开始找了，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我收着课本，手往兜里一摸，这才发现我的手机就在兜里，所以你看，我不也忘吗？这哪有说什么老不老的！”

家里开小饭桌呢！怎么会老呢！”

[009，你在吗？这个世界，我会和原一样，忘记一切吗？包括系统，包括我自己，包括原的回忆？]

事实上人当然是会老的，以往父亲看上一晚上的文章都不会疲累，现在每看一会，就得抬老镜，滴药，睛，两鬓的发也开始有些发灰、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