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两人都牢牢地用目光锁定着他，他还是没有吭声，只是这样沉默地看着。

“你还想走？”裴瞪大了，衣架重重地敲在那破木桌上，发大的声响，“当然不能走，你乖乖地待在家里，好好地赚钱，也陪陪一飞。”

裴拿着衣架，毫不客气，又往下打了一下，不太重可也不轻：“还不去了？啊，你说啊，你还不去了？”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拿着个衣架打了千军万的气势，一顿胡地往下就打。

这时二人的目光便也同时地转到了裴一飞那，从刚刚开始，他便一直保持着那个抓书的姿势，神冷淡，只有那过于用力，抓得书页都皱褶起来的手指，才要人瞧见他心中的波澜万丈。

“妈，我错了。”裴闹抬起，直直地看向裴，和原的记忆相比，裴老了许多，她接连遇到了儿儿媳双双下岗、儿媳选择离婚离开、儿抛弃家、奋斗了半辈的厂收回房等大大小小的事情，若不是还有孙，她早就撑不住了，“是我不对。”

“你知你妈我多少岁了吗？我现在已经五十几了！我还在活，我这辈是欠你了是吧？息，要什么息？人家要说就让他说去，这个世界上赚不到钱的人那么多，就少你一个了是吧？”裴声音很哑，“你看看，住在这的，个个都是普通人，厂里工的，一个月也赚不到多少钱，又怎么样了？人家不也活得好好的，一家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吗？怎么到你就抬不起，不了人了？”

“我，我不会再走了。”裴闹承诺。

事实上，若不是裴闹刚刚好好地坦诚了自己在外漂泊那七年的苦日，裴还会更愤怒，可当妈的就是这样，看到儿都过成这样了，她还能怎么办呢？

打在儿上，痛在她的心里：“我就是从小养得你太顺风顺了，遇到一事情，你都接受不了！我们靠自己的手脚赚钱，凭什么要抬不起？凭什么呀？我就算去捡垃圾，就算去吃垃圾，我也不觉得自己丢脸！”她虽然成年后，便一直在厂工作，可小时候，是吃过苦的，也遇见过混年代，人连填肚都难的时候，那时别说捡垃圾了，就是偷偷摸摸地去吃树、挖草的都不少。

，就像是漂泊的小船，遇到什么，也只能自己扛着，原也无数次地想过回家，可只要想他带了钱去，最后什么都赚不回来，便也不敢回了，他总这么告诉自己，再持一年，没准就能赚到钱了，然后一年又一年。

裴闹只是坐在那，静静地受着，不闪也不避，事实上他到这的路上就开始锻炼，本也比较能吃痛，裴终究上了年纪，也使不了、舍不得使大力气，他并不觉得很疼，可也许是原遗留下来的情绪作祟，随着裴的打，心中那郁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愧疚减淡了很多。

裴失望极了，这份失望并非冲着孙，而是对着自己这不中用的儿，她格外能理解裴一飞的心情，要知对这孩而言，这父亲都不见了有

“现在说你不对有什么用？”裴早就舍不得再打，她抓着衣架，却没再落下，“息，就因为这个东西，你跑了七年，把你老娘、儿丢在家里，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什么事情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