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难受呢？我现在过得好极了。”李来娣手着兜，状若无意，“你看，我一年赚的钱，比我弟弟十倍还多，我爹妈要是没有我，估计这个年纪还得下地活，小玉虽然，但是很乖巧可，厂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认得我，比我们一村的人还多，哪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她明明说得轻松，神却伤。

……

原来不是每个地方的人，都为了生个儿搞个超生游击队；原来不是每个家，都会因为没有儿抬不起；原来不是每个姑娘，生来就因为没能带把负罪。

“幸好什么？”

她不比别人差的。

李来娣也笑了：“是啊。”

她很开心能守护住自己的女儿，哪怕她这倒霉妈，给那孩找了个混爹，可也没事，当断则断，就算没那个男人，她也能把她的孩照顾成公主……嗯，王也行，想到李小玉那样，李来娣就无奈，这孩，也不知是学了谁。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唐招娣扯了扯嘴角，笑着哄人，神却同样充满迷茫，会好吗？她和李来娣一样，像是心里有个大的伤，虽然愈合了，可那伤疤，只会减淡，再也不会消失。

甘情愿帮人养儿呢？在他们心里，是不是只要多个把，比什么都重要呢？

倒不是说，她变成个小老板，世界就男女平等了，只是她终于发现，原来除了她一直信的那活法，还有另外的一生活方式。

她看见有老板，膝下唯有一个女儿，也把对方当宝贝，如珠似玉般珍视；她看见有女企业家，白手起家，创下一番事业，更胜男人……

丈夫再忙再累，也会教着她理工厂的事宜，嘴里除了指导便是夸赞，说她学得快，替他分担了大活；婆婆每回看她，眉里全是喜悦，说她为了这个家辛苦了，又理厂又照顾家；女儿和儿天天守在门那，一等门就飞奔过来，给她端茶倒，肩膀，夸得她像是个拯救了世界脱下超人外衣的大英雄。

“幸好我们俩都没让晓萍和小玉，成为另一个我们。”唐招娣笑着开了，虽然她醒悟得有晚，可还好没太迟，她每次看到女儿直腰板，快地在家里着舞、唱着歌，就觉得幸福、开心，多幸运，她没像她一样，半辈抬不起，一直在“赎罪”。

她告诉自己，要活个人样，证明给爸妈看，女人也能靠着自己活得很好，她的女儿，别人不珍惜，她自己也能养好，幸运的是，没多久，她便被裴闹以新挖了角，在这，她有关系好的伙伴，也找到了人生的另外一重成就。

“你就别难受了。”唐招娣看着李来娣这样心里也难受得厉害，在当上唐总后，她看到的世界，太不一样了。

早在两年前，裴家人便从租来的小院搬迁到了这，这年的房价还没开始涨，买房比后世便宜很多，只是涉及到学区一类的问题，裴闹便特地挑挑

她看见了另一可能，她不必为生了女儿而羞愧、自觉无法立足，反而要骄傲，她的女儿那么优秀、那么可；她不必因为自己是个女儿而对父母负罪，她对父母的、所能给予的照料、金钱，从来也不比弟弟更少；她虽然是个女人，可她未必就要认为自己比男人更差。

“幸好……”唐招娣喃喃自语般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