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招娣愣愣地看她，总觉得李来娣每句话都在戳她心，她忽然发觉，她想生儿，从到尾，也是为了自己的腰板，她从未想过，在她不好过的时候，晓萍好过吗？她好过之后……晓萍过得好吗？

“你知小玉本来叫什么名字吗？”李来娣忽然开。

“叫盼娣。”李来娣的声音带着些讽刺，“好笑吗？”

“我小时候，我和一家人斗，我牟足了劲，想证明我比我弟更优秀……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哪怕我每回回家，拿去的钱比我弟多，把家里的家务都了个遍，我爹妈也只会和我说我弟的好。”李来娣觉得唐招娣是会懂她的，因为她们有相似的名字，像这样的名字，在村里一石砸下去，能找到好几个，都包着类似的义，就是求个男丁，“也不怕丢脸，我和你说，我弟在家是不活的，我爹娘这把年纪的人了，还天天下地，卖了货的钱全归我弟，过年了，我拿回去几百，我妈笑得眯了，偷偷地和我说，来娣，你弟懂事了，给了我十块钱，然后她转手就心疼地把这几百给我弟了，她说怕我弟吃苦。”

她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小玉低着的脸，一瞬间，像是看见了曾经的晓萍，那样瘦弱的，怯生生，一句话也不敢说，只知讨好着她，这才来S城多久，一个月，晓萍就变成了个笑的漂亮姑娘，可她这个当妈的，有关注过吗？

偏要儿了？女儿是差儿什么了？我生下来就是少了个把，可我没对不起我老娘老爹，现在每个月，往家里打钱的，是我，我那弟弟，天天在家使唤他们活呢！就算真有个儿，他们就会对我女儿好了？”

唐招娣说不话，低着，李来娣说的这些，她有多同受呢？在曾经，她也遇见过，弟弟小时候，是她和们带的，每回要是弟弟自己，摔了、伤了，爹妈便会大发雷霆，说她们连看弟弟都看不好，她也曾委屈过的，说，那是她们的命，谁让她们是女孩呢？

“不过现在好了。”李来娣了女儿的脑袋，示意没什么事，由于改名字比较晚，女儿

晓萍的名字哪里来的呢？唐招娣在这瞬间，有些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公公在晓萍生后，去要大队长选了的字，就这么取了个名字，而豪的名字则不太一样，是公婆一起，特地拿了好些钱，去找了和平乡的一个批命大师，人在红纸上洋洋洒洒，又是看八字、又是看命数的，圈了这么几个名字，最后在家里翻来翻去，才选定的豪这两个字。

“想不明白什么？”

唐招娣笑不来，她注意到，在说到盼娣时，小玉下意识地抬起了，神带着迷糊。

唐招娣摇摇。

“招娣我没和你发火的意思。”李来娣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忙缓了气，“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

她很快就忘记了这份委屈，受得多了也觉得理所当然，开始学会了眠自己，这世上本就是如此，就该让着弟弟，一家的倚靠，全在弟弟的上，然后她便也开始围着弟弟转了，再也不觉得难受。

“我带着小玉到S城时，就着我男人给她改了名字。”李来娣的声音有些沉，“我和我男人都没读过书，我也不知用什么好，我听人说玉石贵，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她不用等着弟弟来，就是我的宝贝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