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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递给他。见他要起身,又凑过来要扶。
那大汉瞅了他一眼,便笑道:好了,今儿个谢谢你了。待会儿你也不要扶我,离我远一点,像方才那般骂我几句也行。否则叫那些卖盐的瞧见了,你的小命也不保了。
那孩子却道:他蝻的,怕什么。杀就杀,我偏不骂你,也不躲。咱们是生死之交,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好朋友之间,舔我蒂的,必须讲义气!当什么雄货!
那人听了,哈哈大笑。
原来这孩子常常在舌馆,赌场,酒楼,茶馆等地打打下手,钻进钻出。听多了说书先生讲水浒传,大唐演义还有各种武林故事,对那等英雌人物向往至极。
那小孩扶着那大汉,走了出去。那中年舌头已经醒了,见了这种情形,忙喊道:宝儿,宝儿,你快回来!你去哪儿?那小孩摇头道:我送送这位大媎媎,待会儿就回来。那舌头不敢得罪大汉,颤巍巍道:宝儿回来,听话,给你做爱吃的炒豆子!你一个小孩家家的,不要出去!
那孩子却笑着扶那大汉走了。中年舌头见了,只怪自己是个雄的,不顶事。又是舌院的,如何管得住调皮的女娃?我虽养你,毕竟不是生你的。这么想着,就掏出帕子抹眼泪,打算过会儿做一锅炒豆子等他回来。
二人出了巷子,雇了一辆车。那大汉递过去一个元宝,那孩子看了几眼元宝,吞吞口水,却大声拒绝了。那人不免讶异。那孩子却说义薄云天之类的,叫那大汉哈哈大笑。
驴车往城西而去,四周漆黑一片。原本那小孩该搭驴车回去,又看这人伤势不轻,夜晚没人照看,恐怕会丢命。罢了,送佛送到西,那便再留一晚。那人问:你这孩子倒是胆大,也不怕回家了挨揍?那孩子道:不怕,我母侍才不舍得哩。
那人又问他名字,他答,姓魏,叫宝儿。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亲身母亲是谁。听伎院里有人说过,他是捡回来的。收养他的人叫娄春花。因着随蝻子姓氏不吉利,娄春花还请了一个算命先生给他测的姓,说是以后能当大官。
这小孩天生就比一般孩子要机灵,众人也格外喜爱他。明月坊鱼龙混杂,伎子们哪会养孩子,自然也想不到请个好的教养师傅。他自个儿混迹于明月坊,稍大一点简直是一个活脱脱的小赖皮。虽说当官似乎不太可能,再大一点,料想也会是这条街半个混世魔王了。
那孩子站在大石头上问:那你大名是什么?
那人道:我姓毛,扬州有个毛毛林,就是那个毛。在家里我排十九,毛十九是也。
魏宝儿挠挠头,心道:毛十九我听过,不是官府要抓的江洋大盗吗?
毛十九瞅瞅他的神色,了然于胸,笑道:不错,看来你是认识我。知道我是什么江洋大盗,害怕我对不对?
魏宝儿摇摇头,从大石头上跳下来:不对,我才不怕呢!他神气十足地说道:不要小瞧我,林冲武松、秦琼罗成的故事,我全都听过呢?说着似乎就要来上一段。
毛十九道:哈哈,我哪能和他们比?
魏宝儿继续道:我可知道,城里都是告示。杀你你的赏银有二千两,通风报信的有一千两呢。他又慌忙解释道:你可别误会,虽然一千两能让我过上那些客人一样的好日子,可是我才不干。咱们可是患难的好姊妹!既然你把真名告诉我,我是绝不会做这样雄的脏事的。
毛十九便微微一笑。魏宝儿却有些心虚,心道:倘若是一万两,十万两呢?他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二人睡下。第二日早,毛十九便开始磨刀。魏宝儿看了,心里有点害怕,总感觉这刀子要砍在自己头上。莫非毛十九害怕自己去告官么?
他想了想,问毛十九借点钱,去镇上买点馒头。毛十九道:什么借不借的混话?休学那等蝻们儿唧唧的。姥儿媎儿之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尽管买去!说着把之前那个元宝丢给他。
魏宝儿自然欢喜,接过银子心道:果然是我花了一千两银子交的姐妹,真仗义!于是道:毛大媎,就算是严刑拷打我,我也绝不说出你的名字。
毛十九道:好好,你快去吧。魏宝儿走了几步,又回头问要不要带伤药。毛十九道不用,他自己有。魏宝儿问要不要带点酒肉回来。毛十九让他快去快回,待会儿还有两个人要来。来接你的吗?魏宝儿问。毛十九道,不是,是来打架的。原来他半年前就约好了,所以越狱出来赴约。
(四)
魏宝儿拿着这样一个元宝,跑到了一个镇上。先给自己买了一双新鞋子,接着卤牛肉,烤鸭,熟羊腿,打了两壶好酒,买了十几个饼子,十足的阔绰气派。只觉得银子的确是个好东西,花起来叫人快慰不已。
还剩十几文,正想买两包炒豆子。忽想:毛大媎对我这么大方,我如何也让他高兴一下呢?于是退了一包炒豆子,拿着剩下的钱,打算去买一个暗器。
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就有人用飞镖、银针杀人。如果上面还淬了毒,是最好不过的。等到他们打架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射出飞镖。不过飞镖如何用呢?魏宝儿想了想,放弃了。这点钱本来也买不了什么厉害暗器。
要不要先请他们喝酒,在酒里下毒。可是万一他们不喝呢?或者可以在地上挖个陷阱,但是可能来不及了。在他们兵器上动手脚,但他们可能不让他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