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看来，他威武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一世荣光，可谁都不知，光每年的暗杀，便不知凡几。

“玄”的声音低沉喑哑，仿佛间受过伤似的：“主公是否了破绽？那位……”他指了指上，“恐怕有所察觉，试图探清虚实。”

由此看来，便圣人对阿蛮有意，恐怕多少还是见起意，若要论真心，还真称得斤两——果然是符合那人的。

在座几人都明白这问题的分量。

如今潜龙在渊，只待某一日冲天而起。李褚焕等人聚集在此，未尝没有一番旁的心思，个人魅力固然是引众人来投的缘由，可男儿总有凌空而上的愿望。

李褚焕是第一回，亦是最后一回问。

杨廷明白李褚焕所问之意，究竟只是想当一个闲散王侯，或是……这万万乘之尊？

原来杨廷却是早作打算，寻人当日，他着人易容成当初的“孙浼”模样，在城中窜，有个七八分相似，也足以迷惑旁人。那边纵使起了疑心，可难免被打了思路，也才能使他最终在小峰林寻到了阿蛮。

“还有一桩事，打探清楚了？”

杨廷想到在仙客居二楼杨照投而来的神，当下一哂：“是有所疑。”

甚至……

杨廷问另一边一直闷不吭声之人，这人便是暗卫统领“玄”，统领所有暗，除开甲字类萃者如甲一常年伴随主公侧，其余支都由“玄”统领，常年在外执行任务，，而“玄”示人之时，从来不是同一张脸，谁也不清楚其真面目。

年初千里驰援定州，收复北疆三镇，人人赞他虎父无犬，他以一桩功勋抵去一旨退婚令，又使得朝野群嘲，可杨廷记得当初提议之时，那人中的满意，和稍微收敛的杀意。

“玄”了：“那日主公寻人之时，消息每在关键被截胡，卑职彻查之时，发觉还有一势力参加了来。”

“自作孽不可活。”

李褚焕叹了一声，生生觉得主公有人不江山的趋势。他未见过京畿如今传得赫赫扬扬苏二娘，却难免起了一丝顾虑。

杨廷不再回想，抚了抚胳膊，那里有一个箭疮，是十二岁那年陪圣人读书时留下的，他还记得那时箭靶与自己相距差了有一丈，但圣人的箭却偏偏到了自己上，若非杨廷反应

杨廷一脸写意轻松，屋内的幕僚却被活生生吓了一冷汗。若主公当真被扯来，纵有杨宰辅在，也没甚好明目阻止圣人发难。

若非如此，光凭王二娘手中那些势力，如何能时时料得先机？底下暗涌动，将浑搅得更浑，只为了捉他这只“鱼”，竟是连阿蛮命都不顾。

“无妨，当今多思多疑，不到万全把握是不会动手的。”杨廷轻描淡写地，眉峰甚至还不如方才说到友人之事攒得。

人人屏息，试图看清其面上神，琉璃灯盏幽幽照着，杨廷掩于长桌后的半张脸晦暗不明，当几人几乎放弃的时候，低哑涩然的声音才响起：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

“廷不死，该当如何？”

“主公……您到底如何打算？”

长长的睫掩住凌厉的凤眸，房中陷了一片死寂。

如今朝堂之上保皇派与宰辅一脉早就暗涌动，各自投诚，只明面上没有撕破脸，可谁都知，总有那么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