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常情。

他直愣愣地站在自家篷下，耳朵边还飘着临走时阿翁痛心疾首的话语。

概因二十余一的紫服弟，多簪小楷，多规矩的行书草书，纵是立意有了，却绝没有一个有这般野又狂肆的气魄！

不过，纵然苏令蛮不喜王文窈这人，亦不得不承认这人本事不差。

阿翁从来只会说对他“乖孙厉害”，便幼时淘气打坏了其书房最心的古董瓶，阿翁也不过是呵呵笑着摸摸他脑袋，男儿淘气些好。

他遗憾地叹了气，杨清微果然目光毒辣，竟能从草坷垃里捡到了宝。

接下来是画。

楚方喧忍不住环顾四周，毫不意外地从许多或陌生或熟悉的同龄人脸上看到了与他如一辙的痴迷——

台之上的绿衣，有一别样的魅力，引着他，让他一刻不能挪开视线。

书一门，字牌到手。

虽然他现在二十岁。

王沐之的草书自成一派，已呈大家气象，是以他平日眠宿柳、不思功业取，旁人只当他是名士脾气。

这般的襟气度，又真是长安这等别别扭扭的无趣之地能育得，到的此时，王沐之才肯真正承认：他家二妹妹，襟上大抵是差了一截的。

如墨泼洒般的参天气魄，小娘笔走游龙，力透纸背，长长一列挂宣纸上，一个字一个字饱满得仿佛要泼来！

谢灵清凭一张江河海图摘得“画”字牌，画中更有皴法、染墨织，非中有丘壑之人不能画，一手丹青已有大家之像。

楚方喧从来不曾想过，或有一日，他会让这饱受了半辈苦痛的老人这般失望的神。明明烈日昭昭，却照得他一冷意。

此时篷之下，慢悠悠品茗、或闭目养神者比比皆是，苏令蛮环顾一周，地发觉许多人吃过午，均已各自散了去，四周空了许多。

她亦学的墨，虽比谢灵清的气魄差了仿佛，却依然要比寻常人超许多，得了第二。

“仲衡兄！当年你十四余岁，可也还未曾有过这般造诣！”

小娘站得笔直，腰细长，绿骑装还未脱下，更衬得整个人如同的白杨，偏还透一新荷初绽的芬芳。

台下已有人击掌叫好。

挥毫泼墨，书法一，紫服参与者二十余一，唯独一抹萧萧瑟瑟的绿意，偏那怯怯生生连的脖颈和手指都白细如上好的细瓷，手中却握着一紫金长狼嚎，挥洒间雄浑气魄竟显！

第三则是由那段艿得了，苏令蛮只得了一个“合格”。

刻，便又重新聚到了跑场上。

如杨宰辅、王右相之辈，均是呆个半日，与墨国师叙过旧便走。唯独一些年纪尚轻、神不差的还留在原。不过大人还是不少的。

可惜、可惜啊……

楚方喧没有走。

天气尚，跑场不知何时以木材搭起了一座台，跟风阁里的戏台仿佛，红缎铺地，天席地。

苏令蛮当时报的是西洋画，她分外稀罕西洋画那饱满的彩给生活带来的充实彩，只可惜终究画画时间短，纵使这三个月内突击，专练一幅，比起那浸许多年的世家贵女，终究差了一截。

他慨然一笑：“莫说十四岁，便是十七岁的仲衡，亦多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