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泪盈盈，眶与鼻一并红了，掌大的脸看上去可怜，极像杨廷幼时养过的一只小猫。

他顿了顿，未尽之语便被生生咽了下去，苏令蛮被他的歪理气笑了：

“那你还想黑炭的藤蔓？”杨廷今日是揪着这个为不放了，苏令蛮气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照郎君这般说，个人的苦难放大到整个百姓中，也不过是小小一粒辰砂，可谁会因为这属于大世界的辰砂，便忽略过自遭受过的苦痛？”

“便是杨某……”

“阿蛮一不偷二不抢甚至不人妾室，哪儿就不堪了？”

“威武侯你自生起便人一等，如何能明白即便奋力挣扎，依然只能徒劳在泥淖里翻，被人一指摁着起不来的痛苦？”

他抿了抿，看着她决意要板一板她的想法：“天行健，君以自不息，为何要柔弱的藤蔓——”

仿佛过去存了无数年的委屈一下随着记忆翻、发酵，直至涨，泪通过唯一的往外冒，和着仿佛无止尽的委屈一起跑了来。

苏令蛮心中揣测杨廷来意，见他神不以为然，嫣的勾起成了一段迷人的弧度：“楚世为人放达，家世前程长相都属上上选，嫁去也没甚婆媳烦恼——”

苏令蛮打断他：“郎君想岔了，阿蛮不是君，只是个没甚权势毫无人脉的弱女，不了参天大树，斗不过权势滔天。”

那不屑、轻蔑，混合着失望的神扑面而来，苏令蛮征了怔，立时又好笑地掩笑了起来。

“阿蛮何时自怨自艾了？”

言罢，苏令蛮摆摆手：“说歪了，我不与你争辩这些，没甚意义。”

苏令蛮狠狠了把脸，侧过脸不再在此人面前示弱：“郎君既不曾经历过，又如何有何立场来指责阿蛮？”

杨廷毫不留言的话扑盖脸地朝苏令蛮劈来：“你只看见旁人人前显贵，可曾见过那人背后的努力？若说惨，那黑炭不惨？一门死绝，只靠一个男丁撑，不惨？绿萝幼年失祜，双亲俱无，便不惨？”

“——所以你来长安便是为了找个好婆家？”杨廷薄一掀，一个挑衅讥诮的笑，：“原来如此。”

苏令蛮的似笑非笑激得杨廷险些起来，便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此时中仿佛被戳破了的羞耻究竟从何而来，只心中哀叹，果然是十丈红里来的媚骨，连他都着了，竟了这许多失常之事。

杨廷膛那火苗

“笑话，本侯如何会嫉妒？”

“还是说……威武侯嫉妒了？”

苏令蛮态度恶劣地简直像是在对着杨廷鼻呐喊：“你事！”

“当初郎君为阿蛮指了一条明路，阿蛮信之从之，千里迢迢来了京畿，可惜一雾、独木难支，如今有一株壮的乔木愿给阿蛮攀附，阿蛮便是顺势攀了又如何？”

苏令蛮自然知他说的是谁，一个郎君这般殷勤，除非她是傻才觉不来。

“谁说杨某不曾经历过？在二娘中，是否所有人必定人生幸福，比你顺利得多？你暗中窥探揣测着旁人的生活，然后再对比自己现状，好有继续自怨自艾安自己的理由，这便是你的人生？”

郎君委实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