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依稀仿佛，肤偏黄偏黑，将姿遮了大半，登时“噗嗤”一声掩嘴笑：“苏三娘，你国公府有人没人我是不知，不过这黑面人儿嘛……倒是一抓一大把，莫非当真是泥里刨来的——”

糯糯的一嗓音，如绵绵雨，偏语气里的一丝冷意让人忽略不去。

姜十娘怔怔地看着从地字包间走来的最后一人。

这红，便像一团烈火，带着蓬而招展的生命力，以摧枯拉朽的姿势冲人的帘，让人一动不动，仿佛连叹一气都

苏玉瑶背负双手笑盈盈地走了来：“还当姜带了何人来，原来是王。”

阿叙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地想起如今京里炙手可的一个人来。若是那人，这银两得这般轻易，倒也是应当。

既见故人，王文窈再不好托大着帷帽见人，只伸手摘了，清丽的一张脸来，面上三分笑意隐隐：“是苏家三妹妹啊。”

“你那脑袋瓜又臭又,白送我都不要。”六嫌弃地笑了,一忽儿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问：“你可见着苏三娘旁边那人？那容貌简直了——”

阿叙退开，姜十娘亦退开一步：“王先走。”

这般大的手笔，常常一年里也碰不到几单，见那白衣小娘轻描淡写地拿了几张银票付了，不由暗中揣测其份地位来。

“小二，结账。”

一石榴红明绡纱对襟齐襦裙，火红大袖明衣，裙摆如银泻地，那人姿婀娜挑，莲步姗姗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的鼓上，嘭——嘭——嘭——

嘴上虽这般说，心中却极是赞同。

姜十娘自视甚，从来就看不上这黑脸丫，嗤地笑了：“我说苏三娘，你今日又来羽衣坊扯红布红裳了？莫非真是恨嫁了，扯这红绫当嫁裳？”

姜十娘一愣，这才发觉包间里陆续跟来两人。

识过的妖鬼怪不知凡几。见六不信，忙凑近低估了：“刚刚我就去地字号添了两回茶，你猜怎的？那苏三娘拉着对间好几回,脸上那神气——”

正在这时，地字号包间“吱呀”一声开了门。

阿叙伸便踢了他一脚，笑骂：“还要命不要？”

“王安好。”

“这位小娘当真好没理，张嫁人闭嫁裳的，明明是自个儿恨嫁非要栽赃给旁人，真当我鄂国公府没人？”

姓王？

“您慢走。”

羽衣坊的大多是女人的生意,阿叙在这坊里呆得久了，形形□□的女见过不知凡几，早不觉稀奇，可此时想想,却都觉远不如此人多矣。

剩下的话却再说不。

阿叙连忙“哎”地叫了一声，一边快手快脚地将选的三包好，诚惶诚恐地递了过去：“一秋云曳地裙，一云蕉缂丝短襦，一胡服，统共一千零八两，小的便将您将这八两抹了吧。”

一边心里却兀自咋。

正想着，耳边一阵“叮铃当啷”声响起，包间内都有特殊的铃音提醒，阿叙一个激灵，抬脚便上了楼，果见天字包间门开了，姜十娘正坐在长几上，微侧着耳朵听那帷帽的白衣女说话，面上透小心翼翼。

阿叙“啧啧”了两声：“要说没什么过节，我阿叙的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