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猫着腰正歉，却见院里走来一个袅袅婷婷的挑女郎。

他昨日是见过这人的，此时她依然带着帷帽，一绿的齐襦裙，鹅黄披帛，声音还带着初睡梦醒的，莺啼婉转，便是斥人也跟撒似的，让他听了不禁都酥了半边。小八见他这神魂颠倒的模样更来气，指着鼻气急：

“阿西，昨日夜里那动静，你可曾听见了？”

不远被叫了“耗”的林木冷不丁地打了个嚏，杨廷瞥了他一：“这么一晚就受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木：捉了一晚上耗，我容易么我？

阿三拄着扫把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阿西取了巾一边将椅摆了开来一边朝外看了看天：“可不是？闹耗似的，一晚上翻来覆去也没个踏实。”

苏令蛮了额角，她昨夜也没睡好，本以为一晚上该有的惊心动魄是一没有，也没见什么扒窗的不速之客，只外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让她脑袋发沉。听这驿卒颠三倒四的歉，也不为难一个他，挥挥手：“再去打一壶便是了。”

“小八，一大早火气这般大。”

阿西“哎”了一声，接过铜壶满满地给了一壶，颤颤巍巍地递过去，只听“哐啷啷”一声便落在了地上，的泼了下来，小八唬了一，人倒是机灵的开，落了几滴在手背上，不免痛呼了一声。

第二日一大早，天微微亮，驿站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不知打哪儿来的躁鬼，连打壶茶都不成。”

林木鼓着腮帮指了指下苍黑的圈，“郎君，人可要凭良心。”



粪车、货郎叫卖等等喧嚣声渐起，驿卒阿西挠着脑袋眯着将大门开了，另一个相熟惯了的阿三也拎着扫把没甚神地开了门，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

苏令蛮奇怪，昨夜她脑袋发沉，明明是不该睡着的，却怎么也醒不来，跟魇着了一般，绿萝却是知其中官司，垂了：“约莫是闹起了耗，不消停。”

他朝昨日大手笔包了一个院的地方努了努嘴：“哪儿是闹耗，就看着好几个全裹得乌漆墨黑的野人被半死不活地拖去，莫看是一帮女眷，手段可厉害着呢。”

一夜无话。

“对了，昨夜你们可听到动静？”

谢嬷嬷，嬷嬷辛苦。”苏令蛮一脸激涕零的模样。

“嘿哟，”阿三掩着嘴凑过去一脸神秘地：“我昨晚上黄汤多了猫腰上号，你晓得咋啦？昨个儿那边……”

他在这驿站了许多年，来来往往见识的不少，自然晓得一个理，会咬人的狗不叫，想到昨日那帮一看便手无缚之力的小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阿西挑了眉：“不能吧？”那老的老小的小，一帮滴滴的女儿家，有这能耐？

她晚上翻来覆去地没睡踏实，本就脑门疼，先是被打地铺的容嬷嬷吓了一，此时又摔了壶，登时竖眉冷对：“怎么躁躁的？当姑要吃了你？”

正想着，东边院门一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大丫拎了一个细颈圆肚铜壶了来，一边走一边还打了个哈欠，见阿西青着脸打颤，诧异地看了他一：“小郎君，一会我家娘还要赶路，你去打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