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光去一回天香书院，之后看了多少脸？受了多少话？好容易找到了一条扬名之路，各投文去，没过几回，就有人在老太太跟前给自己下话了，若不是自己韧，持走了下去，又有联考给自己正名，还不晓得老太太什么时候会正看自己呢！

正楼里传来细细笑语声，越萦泪痕未的嘴角翘了一翘。——越苭想必是兴的，只是，她大概看不懂王常安看柳彦姝的神？哼……

要敬着自己这个的了？早那么有力劲儿，也不至于那么招人嫌了。

想两人初初相识，王常英便赞过越萦“秀”，之后书信往来，常有怜她“心苦”之意，只说她是“于喧嚣亦觉萧疏，人在笑林尚落落寡”，“人前人后滋味自知”……这话，简直说到了越萦的心坎上！

一楼之隔，越萦对着后窗坐着。这后都是空院，也没个楼，便是落几滴泪，也可保证没有人会看见。

是以王常英当日能说这样话来，越萦是将之因为知己的。

可她又不是那等唯唯诺诺之人，她不想一直被人压着一，她心里渴望着哪一日能立于山巅，扬眉吐气！她一辈被人比着，她便想哪一日能彻彻底底比过别人。可她同越苭不一样，越苭想要奋发，自有亲娘亲兄亲为其持，自己呢？自己若是看着要一飞冲天，多的是想要拉住自己脚跟往后坠的。

多么奇怪，她看旁人的心思来回就如明镜一般，到了自己这里，却又如瞎一样了。

如此，自然是“心苦”得很。

正要心冷，可看看那格最一层，书后摞着多少书信？那字字句句难不成都是旁人替他写的？还是有人迫他所书？且两人相见时候，那些若有似无的言语，没有一句是发自真心的？

虽疑心王常英今日对越芝如此，多半多是因为自己着恼在前，他了的缘故；可又忍不住去细想他看越芝时的神情，说话时候嘴角的笑意，那样在自己跟前可不曾有过的。再细想从前，越发多了许多行迹，想得手都忍不住颤了起来。

到底他心里装的是谁？……

玲珑同珊瑚见越苭兴，更拣着事儿一通猜，什么“姑娘看笑话一笑，王家四爷都看呆了去”，“姑娘刚说一句茶太淡些，转就有人说送了玫瑰来，竟连姑娘的味都知得这般清楚”，“王家三爷还走过来说话，我看那话里话外都是说姑娘怎么不坐到那一桌去的意思”云云，越说越大了胆，虽知不合规矩，越苭还是乐意听这样的话，自己再对景一想，还真有两分这个意思似的，便禁不住红了脸笑。

她一庶女，便低了人一等，又偏遇着个类萃的嫡。便是到“好”，对比之下也不过是个“尚可”。又有一个跋扈成的嫡妹，除了“忍”也想不别的来了。便是嫡母面上还算公正，若是自己与嫡妹冲突多了，恐怕也难免要惹了她厌烦。

谁想到如今成这样局面。她心里有些疑惑，恨不得当着面问问清楚才好，可她也知，有些话别说问，就是想，都是不该当的。今日能问“你如此费心都是为了我？”这样的话来，已经是错了规矩了……只可惜，便是自己不顾脸面，问这样话来，也得不到一句回答……

书呆的心是最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