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啸之跟在她旁，没有声。

“咱们结婚吧。”他看着她，轻声说。

可是厉婷婷不同意。

洁白却没多少人的路。

“留着吧，个纪念。”她说。

一盘翅尖炸好了，厉婷婷把翅尖端上桌，宗咽了咽，抓起筷就吃起来。

然而她终究忍住，低下。

“婷婷……”

厉婷婷苦涩一笑：“是跟你学的：以惨制惨。”

“我们没有自己的阵营，站在哪儿都不合适，显得碍。”她说，“齐人和狄人都不愿意要我们，只想把我们往外推，所以我们才会成为弃。”

“我说好吃就是好吃。”宗边吃边混地说。

她握着姜啸之的手，慢慢：“可我觉得这样也不错。那边，是个非此即彼的世界，太残酷了。那不是我们能够呆下去的地方。只有离开那儿，才能找到安之所。”

厉婷婷知丈夫喜那台车，这情不是拿钱能换来的。

“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她叹了气。

她往前走了两步，听见后的姜啸之喊了她一声。

厉婷婷站住，回看着他。

那些凄惨的呼号，到如今，早已经变得无声无息、无从听闻了。

姜啸之默默听着，他觉得心里长久的死结，慢慢被解开。

姜啸之和厉婷婷的婚礼很简单，没有请什么客人，只有局里的人以及厉婷婷的父母。婚后他们买了房，不大，到现在每月都在还贷，姜啸之一度想把路虎卖掉，因为他不想让厉婷婷的父母来首期。

厉婷婷噗嗤笑起来。

俩人在皓洁的月光下慢慢走着，那边的世界，仿佛就在他们耳畔，近得可以摸，却听不见任何声息。

“好在现在，你又可以重新齐人了。”厉婷婷笑了笑，“虽然不齐人，我都觉得无所谓。”

“嗯，你就吃油炸的，往后等着长痘吧。”

姜啸之哑声：“你这是在安我么？”

“那你呢？”

“好啊。”

厉婷婷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这印象，他的肤还可以。”

“这不就行了？”宗大咧咧，“我没有那个遗传基因，吃再多油炸的也不会长痘痘的。”

“嗯……没有。”厉婷婷摇，“我不长痘。”

宗听她这么说，停下筷想了想：“我爸年轻时，长痘么？”

“现在，没有人再着咱们选择立场了，我不用再在齐人跟前到羞耻，你也不用再拿命来证明你对狄人的忠诚。说到周太傅。”她轻轻叹了气，“你以为，他牺牲掉的只有你一个么？太傅夫人，还有凝琬，不都被这个人残酷的牺牲掉了么？你总算还有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供怀念，还有真正的亲之存留心间，那么凝琬呢？她的父亲又是如何无情地对待她的？周太傅又何尝给过她真正的关？她又该向谁去寄托怀念？想起这一，她不是会比你更痛苦么？”

“你父皇最近怎么样？”她问。

月下，男人的脸很平和安详，厉婷婷觉得有的，像是要涌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