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宗恪那些人的情，真的就那么厚么？”元晟突然问，“你就那么信任他们？”

然而这么多年来，姜啸之始终没有去查，他下意识的，把仇恨完全集中在景安帝一人上。他说不清自己回避的动机，也许心中早就有所预，却不愿意真的面对现实——若事实证明，设计害死生父的人就是养父，那他该怎么办？要他把多年的养育之恩抛诸脑后，为生父而杀养父来复仇么？那么养母和凝琬，他得如何来面对呢？

是的，父亲当年被狄虏用反间计所诬，这件事情很大，若他一心想去探究源，没可能探究不到。

姜啸之莫名其妙接过来，却是一只死去的鸟，鸟被什么打中，已经断气，嘴上上带着斑斑血迹。

姜啸之一时无言以对。

一时间，无人声，野风从他们边咻咻刮过，俩人衣袂飘动。此刻是冬季，虽然在南方，但阔大的常青树叶也已日渐萎悴，颜黯淡。被风着，它们发沙沙声响，像是无言的叹息。

“如果不信，侯爷自己回去查。”元晟平静地说，“凭着锦衣卫指挥使的手段，难连这事情都查不清？我可不信了。”

“从你们大营里飞来的，”元晟淡淡，“是秦涧先观察到的。这鸟飞得太快了，前面还有几只没逮住，这一只，秦涧追了足足一通宵，到浙州边境才算抓到。若不是他的功力了得，一般人也无法捕获。”

这么说，边有人在监视自己姜啸之想，虽然布条上的字没有主语，那个“态度暧昧”的人，必定是指的自己

姜啸之的脸发青：“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姜啸之浑一震

说一千一万，下令腰斩他父亲的是景安帝，如果不是养父呕心沥血的培养，他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别说皇、杀景安帝报仇，如果不是养父，他本就没可能走华胤的那条陋巷。

……他又变成最理亏、最憋屈的那个。

“可是你也别忘了，当年，向延太祖献计的人，正是你如今的养父。”元晟说，“是周朝宗想来的反间计，才导致你父亲的死亡。”

姜啸之将鸟上绑着的小布条展开，却见上面写着几个字：靳重光被俘，近来态度暧昧，不知是否暗中有易。

“就算你不想去探究，就算你还想向他们效忠，到如今，他们还肯接受么？”元晟说着，从怀中掏一样东西，递给姜啸之。

了。”

“看看鸟上绑的东西。”元晟。

仔细观察姜啸之变幻不定的神，元晟心中明白，他的这番话起效果了，

这鸟，是谁送大营的？又将会飞

所以，他到底要对得起生父，还是要对得起养父？

姜啸之冷冷：“如果不是我的养父周太傅，我早就饿死在华胤街。这其中的苦楚，为皇的您，是无法会的。”

姜啸之认得这灰翼红嘴的鸟类，此鸟名雾雀，是这边世界独有的产。雾雀飞翔速度极快，几乎赶上了海燕，而且能够经由训练传递信息，但是雾雀有一个特，和鸽不同，它不是以巢为目标，却是以人为目标。普遍认为，雾雀通灵，它不能更换主人，也不能更换传信的对象，所以使用它的双方是固定的，一旦有一方的人事，雾雀就会无所适从，迷惘不知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