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情和皇后无关，皇后不用因为知真相，就对臣怀有歉意。”姜啸之说，“臣也不打算找皇后讨要补偿。”

听他这么说，坐在副驾驶座的厉婷婷垂下帘。

“狄人又有什么不好？”姜啸之淡淡，“齐人自诩贵，狄人也不是猪狗不如。”

厉婷婷的脸颊微微搐，这话像鞭在她的脸颊上。

“那么就让陛下把我杀掉好

当时俩人是在车里，姜啸之接了厉婷婷下班。

他默默盯着前面白的比亚迪，良久，才：“皇后比臣幸运，重新获得了一次生命，边又有富有心的父母。往后走自己的路，就可以和从前告别了。”

姜啸之冷冷瞥了她一：“不然，皇后希望臣怎样？返回去齐人？跑去楚州向您的兄长宣誓效忠、说我突然想起来我其实是齐人，所以我要落叶归？”

而且她和姜啸之说话时的语气，也发生了改变，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当然，也没有变得多情，但里面那敌意却没有了，她的声音压低了，时常带着试探，仿佛随时接受姜啸之的否定。

“我不是这个意思。”厉婷婷颤声，“我是说，他们真的会一直把你当狄人么？是的，之前你为大延立下汗功劳，如今更是功显赫……”

“这也不是宗恪乐不乐意的问题，一个国家重臣、社稷基石，却被揭穿是冒充狄人的齐人——事态一旦发展到那个阶段，他不想杀你也不行了”

“我也没法偿还。”她哑声，“死去的人，不是每个都能像我这样活转回来，这我早就明白。”

然现了一个真空。

厉婷婷的心里一阵难受。她同样盯着前方的车，突然说：“你真觉得，像我们这有一大堆经历的人，能‘和从前告别’？”

可是她的努力，好像遇到了失败。姜啸之对她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该说，比之前更加疏远。他刻意用礼貌一个真空地带，让厉婷婷不能向前半步。

听他语气里重的讽刺，厉婷婷竭力忍住，死死抓着扶手，她的指甲都抠里了

谁也不知这个真空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但是人人都能觉到真空的存在。勉来说，这个真空似乎是姜啸之设置的，因为游麟他们发觉，之前厉婷婷因为冷战而对姜啸之保持的那淡淡抗拒，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不仅如此，她似乎还想往前踏一步。比如晚间，若姜啸之没回来，她会让小伙们打个电话，问他回不回家吃晚饭。这要换在从前，她决不会提一个字。

“你真觉得宗恪不那样的事？”她轻声说，“你攻破小雍山，被当成了狄人的英雄，是的，你打破了林慕臻的百年诅咒，你自己亲手缔造了一个神话。可是万一日后，真相不慎去，姜啸之，你觉得宗恪会乐于看见神话破灭？”

锦衣卫们谁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啸之不声。

姜啸之不声。

正是下午下班峰，姜啸之的路虎被卡在漫长的车里，缓慢的移动着。

后来，姜啸之就对厉婷婷说，她用不着觉得愧疚。

“皇后放心，陛下没那个兴趣把我当旧齐细，更不会把我全家抄斩。”

“你真想一辈就这么当狄人？”她轻声问，“一辈这样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