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跑到养父面前，连带叫：“他说话了”

姜啸之赶奔过去：“你刚才说话了，对吧再说一遍呀”

他边说边吃，看着碟里就剩下一块芙蓉糕了，姜啸之又伸手要去拿。

他竟然真的会说“芙蓉糕”了

姜啸之发觉，勉笑了笑：“我们家，我亲爹亲娘，还有我三个哥哥，都死了。还有我爹的那个相好，也被我带累得死了。你看，我比你不了多少，可也没像你这样说不话来呀。”

只听周朝宗小声说：“太，你现在能说话了，你能说你自己的名字么？太，你叫什么名字？”

哑低着，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只怔怔看着芙蓉糕。

姜啸之从炕上下来，他连鞋都顾不得穿，像被弹弓给弹飞的石，飞一样冲房间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嘶哑的声音：“……糕。”

很多很多年以后，姜啸之终于发现，自己当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芙蓉糕教学”，虽然帮助宗恪学会了说话，但也从此落下了

“他说话了”姜啸之拼命，“我刚才听见了”

……当然，还有那一碗一碗的芙蓉糕。

周朝宗二话不说，抓起袍就往外冲，姜啸之忙不迭跟在他后

哑看看他们，然后，目光落在了姜啸之的脸上。

姜啸之差被嘴里那块芙蓉糕给噎死

“知了”

“太，你会说话了？”他问。

从灶间端着芙蓉糕跑回来，姜啸之这才发现，周朝宗以及另外几个陪同使节，全都来到哑的房间，大人们围拢在一起，正屏气噤声盯着他。

这都是他姜啸之的功劳啊

俩人一前一后跑到哑的房间，周朝宗一门，就看见哑正在吃那最后一块芙蓉糕

麻烦了。”姜啸之叹了气，“其实说话这事儿，容易的呀，有些人话那个多停都停不下来，我二哥就是个话痨，和他睡一张铺上，他能一直唠叨到天亮——唉，我二哥也死了，要是他还活着，把他那些话分给你一儿多好”

“我估计你心里都明白呢，就是嘴上说不来。”姜啸之抓起一块芙蓉糕，嘴里，边吃边说，“唉，你要真不愿意说话，不说也罢。不你说不说话，往后我一定天天给你送芙蓉糕吃。父亲大人叫我帮你，我也不知从哪儿帮起，既然你这么吃芙蓉糕，那我往后……”

哑吃惊地扭过来，望着姜啸之

姜啸之跑步去了厨房，他喜不自胜，心想，老天爷开，这小竟然真的会说话了

姜啸之站在门，手里端着那盘芙蓉糕，也无比张地盯着哑

“你说什么？”他吃惊地瞪着哑

周朝宗大喜过望他一拍养的肩膀

哑看看他，又看看周朝宗，他指了指盘：“……糕。芙蓉……糕。”

哑张了张嘴，男孩的脸都涨红了，好半天，才像吐卡在嗓里的枣一样，吐一个字：“……糕。”

哑嘴里都是芙蓉糕，他费力地把咽下去，姜啸之赶给他倒了杯，又使劲给他挲背，怕他噎着，然后他张万分地盯着他：“说话呀你刚才说了的”

“阿笑，去再去拿一叠芙蓉糕来”

周朝宗扔下手里的书：“谁？太？”

“宗……恪。”他吃力地，一字一顿地说，“我……叫……宗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