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简捂着肚笑，泪都笑来了。

为这份偏心，方简也想过，等爷爷走了她再去死。

小莱瞄一照片下面日期，说：四年级，最后一排左边第三个，对不？

方简耍无赖，那你都不给亲，我凭什么答应。

三伏天该在停尸房里躲凉快。

小莱嗤笑：我真怕你伤着自己。

还真让她猜对了，方简给她竖个大拇指，你怎么知我小时候是短发呢？

说父母偏心方纯，他们就偏心方简，过年全家人聚在老房吃饭，虽不至于不让方纯上桌，待她也不会太过亲昵。

小莱回看她，手指挠挠腮帮，起走到床边，躺到她边，方简把娃娃放到一边抱住她，他还想让我去念军校，我晚上偷偷在被窝里打手电看漫画，把睛看坏了，要手术的前一天晚上我跑到家，护着我，才没让他得逞。

小莱慌忙整理好裙站到一边，鞠躬，爷爷好，好。

靠窗位置是书桌，发蓝的玻璃板下压着方简上小学时候的六一集照和全家福。

说到方正，方简有一肚怨气，他真的很讨厌，让我剪短发就算了，每天早晚拉我去跑步，睡前还要一百个俯卧撑，我不他就吼我，惩罚我，我妈也拿他没办法。

也就姜小莱了，现在哪个年轻姑娘梳她这么土的双尾。喜她打扮，一个劲儿说淳朴，自然。

过来！小莱招手，看看我找对没！

好好。很自来熟地她胳膊，又去摸她两条三辫，发真好，跟我年轻时候一样。

房菜，老房难免渗，屋一块一块不规则的黄地图。

小莱猛地回，没听别的意思，女朋友就是女朋友呗，这不难理解。

但这个娃娃是方简最喜的一个，四年级下学期，语文没考满分，一家人去玩没带她，她哭着从家跑来，爷爷为了安抚她，专门牵她到百货大楼买的。

近两年不常来爷爷家，也是怕自己总狠不下心，这建面不足六十平方的老房里，是两位她最为不舍的亲人。

蓬松黑卷发，穿一件前几年去海南带回来的沙滩衬衫，衣服上印满带果，门晃悠两圈，让她们要睡下楼回屋睡，她和老还要去，等煮饭阿姨晚上过来炖排骨吃。

小莱摇表示不能理解，我爸以前也当过兵，你爸想要个儿，不如去捡一个，像我哥那样，让他去当兵。但也是我哥自愿去的，如果他不愿意，我爸不会迫他的，他是自己报名去的。

那我霸王上弓。

你全家福就在旁边。小莱说。

简简啊，我以为是贼呢老嘟囔着把木竖到墙角。

狗娃娃扯过来抱在怀里，尖尖的下颌抵在娃娃上，方简说：我爸想要个儿的，我不是，他小时候就把我当儿养，让我剪短发。

方简脚尖踮起颠两下，拍拍她把人叫醒，回爷爷话说：这楼上又没什么值钱的。

方简躺在床上，不过去，你说第几排，第几个。

床上枕边还有个长狗娃娃玩，以现在的标准来看，狗娃娃玩的是很劣质的，颜发黄，有一难以言说的陈旧味。

小莱却把她往外推，你不答应，名不正言不顺，不给亲。

话是这么说，两个人实在是困乏了，嘴上你来我往地较劲，其实都绵绵没什么力气，便这样相依偎着昏昏沉沉打起了瞌睡。

嘿一声，说：咋没有，我那菜那不是钱啊。

两居室的老房，爷爷住一个房间，另一个是方简的，她的屋别人都没资格住。

房间是小女孩的布置，时间久了，浅粉窗帘也微微发黄，门左手边靠墙放张木床，床单是很久以前那布料很厚、印满红牡丹的老床单，阿姨每周都换一次，以便她随时过来。

小莱弯腰在照片上找，嘀咕：你小时候应该是比较的，那肯定是站后排，你可能是短发，有像男孩那么，最漂亮的男孩

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太太探来望了，回跟门外的老说：把那放下吧，是简简，还带了朋友。

儿？他重男轻女？小莱回。

方简两条伸直，拍拍大等那麻劲儿过去，笑着说：我女朋友，姜小莱。

小莱还在看书桌上的照片，你应该比你大不少吧，你六年级的时候她都快跟你爸爸一样了可为什么她是长发，你喜短发吗？

也不是。方简说：他对我很好的，他以前当过兵，就想要个儿也送去当兵嘛，但显然我不是这块料。

让我亲亲。方简手开，落在微微汗的心。

答应了，随便给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