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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的夹角温存片刻,小莱带她去附近的夜市,这个点都没多少人了,为了快点回到车上去休息,也只是匆匆填饱肚子,两个人分着吃了一碗炒饭,一份小龙虾,之后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大包的湿巾、口香糖和大瓶矿泉水。
路灯把影子拉得细长,她们手牵手好玩地大幅度甩臂,小莱跟她说起自己的安排,再有一个半月我就走了,开学了。
方简手一紧,还在南洲吗?
小莱说:在,南大,开学我就大三了。
此类对话的开始意味着她们关系将更进一步,方简也应该主动说说自己,否则今晚的约会很可能会临时取消。
方简挑了些无关紧要的,我可能比你大一点,我毕业了。
小莱点点头,在哪里念书的?
方简报了个外省的学校名字,专业却报了姐姐的金融学。
小莱问:那你现在工作了吗?
方简只能说没有,这个撒不了慌,她白天睡觉,晚上约会,哪有时间上班。
她这种程度的精神病也上不了班,家里不支持,觉得没必要,承受的风险和收入不成正比。
小莱哦一声,没再问了,只是用那双黑玻璃珠似的圆眼睛看着她,希望她能主动多说一点。
方简却不再看她,垂眼盯着脚尖,帽檐遮住了眼睛所有的情绪。
为什么老戴帽子呢?小莱晃晃她胳膊,又主动找话题,你的头发很好啊,软软的,不像我,又蓬又多。
方简哼一声,凡尔赛。
小莱说:你在室内室外都戴帽子,总是低着头。说着手拍在她背上,还驼背。
方简顺从地挺直腰背,打开肩膀,一下高出她不少。
小莱不服气,你这鞋起码五公分厚。
方简不屑,那我也比你高。
小莱瞪大眼睛,你高!高还不是在下面!
我年纪比你大,你在上面,是我让着你。
我请你让着了?小莱反问。
方简只是笑,她常常这样无声地抿唇笑。
帽檐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小莱仰头看她苍白的唇和笑起来尖尖的下巴颏,好像在这瞬间读懂了她。
像被霜打过的枫林,那一晚主动的她已将生命作为代价热烈燃烧,叶片经不起风雨摧残,在深秋的冷雨中脱离枝干,慢慢地死去。
小莱突然逼近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她藏在黑暗里的悲伤捕获,为什么不高兴呢?
方简鲜少给她这样对视的机会,那双习惯藏在帽檐和杂乱刘海下的眼睛,却是意料之外的幽静深邃。
小莱,我没有不高兴。她声音很轻的,至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
第5章
方简提议去酒店,小莱说车上挺好的。
看得出你有钱,有钱也不能乱造,有地方去就行了。
方简急忙解释,我现在没花家里的钱,是小时候就攒的压岁钱和我参加一些比赛得的奖金还有奖学金。
什么比赛?小莱看着她的眼睛。
方简只能顺着她编造的金融学专业说:奥数。
她不再深究,只是说:还是喜欢在车上。
方简发现了她的厉害之处,她的好奇不是刨根问题,是冷不丁冒出来的疑问句,问话时眼睛看着人,随便你怎么编,她有辨别真伪的能力,却很体贴不戳穿,只是谅解地笑一笑。
回去小莱带方简走了另一条路,从一层商场正门进入,乘自动扶梯下负一层,来到罗马假日大门口,再从消防通道拐到停车场。
你来多久了,对这里好像很熟悉。方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