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冷冷地笑了笑，

“孝服？”白振轩睁大了睛，使劲抬了起来，“是不是我母亲她……”

“还用问吗？”王丽枫森然地笑起来。

“不瞒着你又能如何？你是能在灵前给婆婆三跪九叩，还是能送婆婆上山？你一个，什么都不了，前办丧礼忙得不可开，你去了还只能添，所以不如瞒着你，让你好好在这儿躺着，倒也省心。可是我寻思着，婆婆就一个儿，她老人家去世了，你作为孝却无任何表示，总归不妥，所以我将孝衣给你送过来。”王丽枫说着抖了抖手中的孝衣盖到白振轩的被上。

王丽枫淡淡：“看不来吗？我穿的是孝服，我手中这孝服是给你这个孝穿的……”

白玉书那府门之外的闲言碎语，他一心只想骆雪音能早日替白振轩施针，好完成白姜氏临终的遗愿。而白振轩也想着及早能站起来，能行动自如，好到母亲墓前好好弥补自己未尽的孝。

白姜氏的丧礼十分隆重，闹腾了几日才结束。

而白云恍如自己又死了一回般。

这时，王丽枫却走了来。她素面朝天，着缟素，发鬓上不缀任何钗饰，只在耳边簪了朵白。脸上是森然而死寂的表情，没有任何生气，像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

“你因何如此打扮？”白振轩有些慌张地问王丽枫。

“夫人抱恙，郎中嘱咐她多加休息，二小在兰陪她呢！等夫人的好些了，她自会来梅香坞看少爷的。”松塔只能这样说，因为老爷和小都代了要暂时对少爷瞒着夫人的死讯。

白家的红白喜事在洛县和永定州都传了个遍，都白玉书是个薄幸的，刚丧妇就续弦，也有人说百日内续弦，古礼有之，也无不可。

亲朋好友们来奔丧的，全都散去。阖府上下素帷白幡也全撤下，过了月余，便张灯结彩，大红喜字挂。那些散去的亲朋好友又齐聚白府喝了一回喜酒。

梅香坞的书房之内，只有骆雪音和白振轩两个人。

她从自己带来的那个金光闪闪的医药箱里拿一个层层折叠的布兜，一层层打开。放到几上时。白振轩看见棉布上一整排长短、细不一的亮闪闪的银针。

白振轩只觉五内俱崩，肝胆俱裂，千般疼，万般痛，终于发一声狮般的吼叫。

“少……少夫人。”松塔见王丽枫这样打扮走书房，不免吃了一惊。老爷不是代过不能在少爷跟前披麻孝吗？少夫人这样打扮，还如何能在少爷跟前瞒住夫人的死讯呢？

白振轩躺在榻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旁正在准备针灸工的女，她的发盘成的云髻。珠围翠绕，上是一袭各灿烂颜堆叠起来的裙，裙上绣着华丽的纹饰，上致，下却如一条鱼尾拖到地上去，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无比修长而练。

接着，莞尔一笑，便走了去。

白振轩伸手拉住松塔，：“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瞒着我？”

而白家新妇骆雪音倒也恪守与白姜氏死前之约，给白振轩施针灸。

※

看着王丽枫的背影，白振轩的睛睁得大大的，白迅速充血，脖额的青又暴起，松塔急得在一旁劝抚：“少爷，少爷，你不能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