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明月看着温柔娴静、弱柳扶风，但很是能吃苦，骨里是韧；张文静看起来聪慧狡黠、活泼好动，却有些生惯养。

“有妻更娶者，徒一年，女家减一等。非瑜这是‘知法犯法’啊。”

“大儿。”

三百六十里行程下来，两人愈发亲昵。

成都以北，一杆大旗竖在绵远河畔，上书“宋四川安抚制置副使张”字样。

父兄虽不肯来办婚事，她自己便能置办十里红妆。

只到太完全来，她才哼唧一声，受到李瑕抱得，不至于掉下去背，方才扯下毯，显俏颜来，睛却是睁不开。

“是，已在炖了……”

“没睡得很沉，迷迷糊糊的，山真多啊，一辈看的山加起来也没这几日多……”

“去备些礼，送给孔安抚家的夫人、孩，另外，莫落了方才领我们城的那位宁武军将，也给他夫人带份礼，莫显得刻意了，打听打听人家喜什么。”

“利州不打。”李瑕：“利州由汪德臣经营十年，当地士绅百姓早已忘了宋廷，只几个手无缚之力的文官，闹不太大动静。”

“看你事比较有趣。”张文静笑，“我看有个老夫气咻咻地走了？”

“嗯，你不去那边茶馆听人说书？”

张文静有些贪睡，趁着金这地势匹跑不起来，便缩在李瑕怀里眯着回笼觉。披了块小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睛都不肯来，只留了条小呼。

“昭化。”李瑕：“这般颠簸，你真睡着了？”

“嗯，孔仙以往是余玠麾下，镇守云城时又经历过余晦这样一帅无能累死三军的蜀帅，追随我时官位也低，这两年在利州，又难免受百姓影响；至于张珏，倾向于我，但只怕没那么容易下决心……”

从家中来虽只带了两个小匣，里面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有不少都是当年金国廷珍库之，一个件便能换一大箱的金银珠宝。

“办妥了？”

李瑕南下的二十四名护卫中，有四人便是她从亳州一路带来的，是张家从小培养的女力士。

“那君玉兄不如将我捉起来关上一年罢了？”

“我看那位孔安抚使很对你很敬重，成都那边怕是没这般轻松吧？”

“钟通判？”李瑕随：“他师无名，说不过我，弃官而走了。”

她与明月却是全然不同。

正月初十。

“那送来没有？若还新鲜，赶快去炖了。”

过了好一会，几人重新回来，不时响起朗笑声。

“到哪了？”

蹄踏过地上的霜土，不不慢。

又等了好一会，李瑕方才回走来。

“宣扬‘李节帅义辩群儒，钟通判羞愧遁走’？”

“就这般放了？”

张珏放下书，又拿壶酒放在炉火上，方才起门接。

“叫副帅。”

她有钱，比李瑕有钱得多。

“张副帅问这个，莫非要拜把，作我义兄不成？”

天气尚冷，迎面还是有些风，冰冰凉凉。

时至午后，终于听得亲兵禀：“大帅，李节帅到了。”

炉上温着酒，案几边摆着一盘兔丁，他时不时饮上一，偶尔放下蒲扇，夹兔吃。

这个时节连新草都未发芽，官边唯有几株腊梅犹在冷风中绽放。

张文静想到这利州城中将领唤她作李瑕的夫人，还是很受用的，虽懒得与明月争，但心里兴送些礼，她便觉自在。

……

下午又巡视了几田地利，次日，李瑕便动离开利州，赶回成都。

张文静伸手到李瑕怀里，却不掏东西，侧懒洋洋地倚着他，：“还以为要在利州待许多天，却只待了一天。”

~~

刚行时也说“还未成亲，男女授受不亲”，但早在相识之初便该抱的也抱过了，终究还是共乘一骑能多说说话。

“好个伶牙俐齿，既也姓张，或与我是同个祖宗，不知自哪一房张氏？”

“我该叫你去宣扬才是。”

“娶便娶了，又如何？唐时亦有并嫡之风，却不见真将谁捉了，载，仲二夫人同承赐赉；安重荣娶二妻，唐宗并加封爵。我是他嫡妻也好庶妻也罢，总归不打，把他‘捉起来’，却是休想。”

“好啊！这有何不可？我早想嫁个妹妹给非瑜，来人，斩、摆黄酒来。”

“我怀里有，自己掏来吃。”

“留下了六个，还不错。放走了也好，对我名声有好……你看，孔仙已在代人宣扬此事。”

张文静依旧与李瑕共乘一骑。

“君玉兄不必急，待你我谈过之后，再说是否

“是，副帅，李节帅到了。”

官边的驿馆大堂中，张珏独坐在那，一手捧着兵书，一手执蒲扇轻扇着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