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来，偶尔能听到贾厚是在复述正月里的对话。

刘黑默然而立，听着长的劝说，渐渐也受到了这些。

李瑕又退了两步。

必须要结束这情况了，时间已不多，他需要收服第一个北地豪，才能发展他的势力。

“如今是七月中旬，宋廷只怕还未收到我奇袭巩昌的战报……若能尽早拿下关中，可拖到半年后再上报。之后，请刘公为成都府路安抚使，治理民生政务，我请调张珏北上，调遣安排再待官员就任，又须半年。我有一年多光景可掌握关中。”

“是。”李瑕并不犹豫，：“今刘公犹不信，无妨，我一给刘公看。”

争天下这是赛场，这是最后一个围的机会。

李瑕已不能给得更多，他不可能容忍中原之地有世侯自治，这是原则问题……

趁忽必烈与阿里不哥相争之际，他也必须尽快取关中，拉近双方的基数。

“刘公征战一世，可愿于废墟之中建立欣欣向荣之事业？”

而李瑕待人，却比忽必烈更坦诚，条件先摆来，既然不能容忍刘家再裂地养兵，也不会虚与委蛇，先作欺瞒，一是一、二是二，称得上“直率”。

说是让刘家兄弟分统兵。但听他调遣、钱粮，本质就与赵宋武将相当了，失去了自治一方的权力，刘家拿什么来养兵？

之后，只见贾厚上前，对刘黑又低声说了良久。

前阵，他嫌长啰嗦，认为五稳重，结果偷袭汉中一役，五也是全军覆没。

以往打了胜仗，他都是一个脑袋一个脑袋地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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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瑕与赵宋的区别，只看刘家信不信他的用人气量。

李瑕对敌，比忽必烈更不择手段，刺杀、偷袭、欺骗、威胁，各下作伎俩层不穷；

唯有当李瑕摆实力，睥睨关陇，这份直率才能成为气魄。

李瑕也知自己提的条件很一般。

再比如，忽必烈为笼络北人，平时声声“行汉法”，北人听其言、见其行，因此而付诸努力，真心拥他。如今他确实登基、改年号，诏告天下实行汉法。这叫言行如一，对自己人坦诚相待。

刘黑既不说答应，也不拒绝，看过了天之后，又回看向了炎帝陵。

“条件还未说完吧？”刘黑回过，这般问了一句。

刘黑看了李瑕一。

刘黑喃喃：“其实，那是气运啊，天降大雪……在那之前，我以为要死了……”

“你认为李瑕真能成事？”

迄今为止，不论实力大小还未有一个北地豪投效于他。

李瑕，开：“方才说的是最关键一，刘公答应了？”

这才是关键。

“那既然形势至此，再赌一把又何妨？”刘元振：“无论如何，岂不好过关中陷于宋军反攻，家族基业毁于战祸与猜忌？”

“你真有……廓清帝宇之志？”

今日谈不拢，李瑕只是失去时机，刘家却已有基尽毁之虑。

之后，他踱了几步，问：“如何掌握关中？”

两者区别在于，双方都是于真心许下的承诺，才是真正有效的承诺。

而条件好或不好只是其一，能否遵守亦重要。

“中元节快过去了，你我先拜祭祖先，如何？”

至于刘家答不答应，只看他们是否认为形势到这一步了。

更重要的是，李瑕能否成事……

刘黑终于又在长中看到了昔日的光彩。

应回哈拉和林商议，却在暗中准备，最后斩杀使者，抢先登基称帝。没有人会说他诈，因为傻才会去哈拉和林送死。这叫兵不厌诈，对敌人不择手段。

“我兄长会娶令媛为嫡妻，从此刘李两家同气连枝，只须刘氏族人不犯国法，有李家一份富贵长荣，便少不了刘家一份。”

刘元振了背，：“当年，父祖孤注一掷，换刘家三十余年显赫，如今时移运转，孩儿亦愿孤注一掷，担负家业。”

弱者太直率，只会被轻视，故而一开始所有人都对他搭不理。

他没多劝，相比现在劝说的语言，他过往的言行更重要。

再反观古来多少豪杰，起势前少了这份直率，轻许诺言，欺瞒哄骗，最后毁言践行，再难赎回。

李瑕剑站在那，默默看着刘家父的影。

刘黑背过去，抬看向黑得邃的天空。

“不知。”刘元振：“但三峰山之战前，父亲可曾想过，三万余兵力能胜十五万大军？”

“治理成都？”

对比到这里，李瑕的直率又成了更难能可贵的优……

此时再见长振作，竟是不再嫌啰嗦，只欣。

“尚未考虑清楚，李帅不妨先把条件说完，老夫再考虑考虑。”

“……三百年之民生潦倒……观其言行，匡扶天下之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