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下了三路大军会师直取临安之策，为大汗就更该遵守。若如此，赵宋已经灭了。

“这……”

但他却是：“李瑕运气好吧？”

接下来回师的路上，蒙哥再像窝阔台、贵由一样不明不白地死掉，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说起李瑕，我见过他一次。”

但，很难。

“有无可能……”廉希宪喃喃，“我是说，有无可能，李瑕在钓鱼城之战前，就料到了先帝会攻钓鱼城？”

刘黑心想，所以必是金莲川幕府所为。

果然，廉希宪起，坐到了刘黑旁，低声：“西路战事已定，汪良臣犹未将虎符归还……”

“陛下常称赞廉公‘真男’，我等称廉公‘男中真男’，李瑕亦当得此评语。我以为他实力不足以争雄天下，对其人却是赞许。见他那次是在成都，其后不久，先帝便殒命于钓鱼城。”

刘黑一愣，摇：“廉公何此言？”

“他可曾前来相援？”

廉希宪，心里舒了气。

廉希宪又追问：“刘公，当时是如何与他说的？”

如今击败了浑都海，他才有心力转过来，正式开始审视李瑕。

“汪良臣可曾传信来？”

刘黑压低声音，稍抬手指了指北方。

“他……未必不能攻下汉中。”

“说不准？”

廉希宪喃喃：“此番，亦是同理，只有李瑕确信汪良臣会兵发汉中，才能竭尽全力布伏。此为我最忧虑之事。”

并非他不够聪明，而是浑都海牵制了他所有的心力。

廉希宪与刘黑私语着，良久，已复盘钓鱼城一战的详情。

彼时浑都海大军来犯，关陇兵力尽数赶去迎敌，京兆空虚，李瑕虚兵攻来，他只能封闭长安城。

他镇守陕西、山西十九年，与廉希宪相识六年，当时二话不说便领命而行。相比汪良臣，只能说是会哭的孩有吃。

在这一刻，廉希宪就已经无力改变什么了。

“我复盘成都、钓鱼城、汉中一战，觉得李瑕所有准备，似极确定先帝会殒命钓鱼城。而当时，只要先帝绕过钓鱼城，李瑕的后手全都是徒劳。”

“不是。”廉希宪：“我与姚公曾谈过此事……不是我们的。”

因为北面不知情的太多人还以为蒙哥是病死的，同时，蒙古那边传着的各谣言。

刘黑一直以为，成都与钓鱼城之战，李瑕是与金莲川幕府合作。

这事，无论如何金莲川幕府都不可能承认。

廉希宪：“着实厉害，但厉害到何等地步，却还说不准。”

哪怕是他这知情人想要看清李瑕，蒙哥犯的大错却像一层迷雾盖住了李瑕在这一战之中的作用。

廉希宪缓缓：“如此看来，汪良臣去攻汉中了。”

蒙哥，比项羽尚且不如。

思绪转回来，廉希宪又想到，为何近年来所有人都在轻视李瑕？

“事已至此，只怕再难阻止了。”廉希宪：“至于战果，难说。我对李瑕其人不甚了解，还需请教刘公。”

“信使未归，河谷宋军已退。”

“廉公。”刘黑：“渭河河谷被宋军堵截，当时，我们等不到消息，皆以为京兆府已被宋军包围。”

廉希宪：“近月间，我已递了十三次信，尚未收到任何回复。”

这件事，廉希宪颇无奈。

当然，这，未必就好。

“钓鱼城一战……王、李瑕、张珏确显名将之资，故而，当姚公听闻李瑕与张家有旧，遂去信招揽。”廉希宪：“但此战，先帝犯了兵法大忌。让人看不清李瑕的实力到何地步啊。”

“我派快至巩昌，言……”刘黑长叹一声，喃喃：“言李瑕兵尽于京兆府，请他兵助我。”

之后消息被封锁十余日，恰到好地切断了廉希宪与汪良臣的联络。

简直就是毫无脑。

“是啊。”

“没有。”

刘黑沉默下来。

廉希宪闭上，试图在脑海中勾勒李瑕的实力。

“四月十二，封锁河谷的宋军便退了；四月二十一，刘公打通路，突破沿途宋军袭拢，赶至京兆府；今日，刘公已驱除了京兆府之敌。”

“当时我以为，是……”

“此番不好说。”刘黑喃喃：“但绝没有人能猜到先帝会死磕钓鱼城，李瑕一个南人，更不可能。”

但他还是叹息：“如此说来，他比我预想的还要可怕。”

为了大汗的威风？

“……”

钓鱼城之战，胜负的本在于蒙哥就不该攻钓鱼城。

他已对李瑕有了个大致的印象，至少，钓鱼城一战该是其运气太好……

威风不是找死的理由，汉祖关中时讲这威风吗？

刘黑的语速很慢。

此时哪怕廉希宪否认了，他还是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