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云孙斟酌片刻，问：“初五夜里，是非瑜派人救我皇城司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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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蒙古的弯刀斩下，漂亮而无用的伎俩不过是一摧即断的发！当沧海拍下，细潺潺之溪将瞬间湮灭！”

李瑕不敢看他，转过，望向钱塘江。

混中，隔牢房中有一位老者领着他逃来，自称是御医，向官家揭有人毒害三位官家亲，因而被扣押。

“非瑜，我想来为你送行。”

“宋瑞兄。”

他看得来，这又是争权夺势，至少有两方人都想利用他。

闻云孙看向李瑕，目光灼灼。

闻云孙笑笑，摇了摇。

说着，录书老起。

话到这里，录书老转而又指了指自己。

留梦炎不说话了。

“这一局……”

“非瑜是否认为我太容易被利用了？”

慈宪夫人召他问询，他依旧是实话实说，指哪些是证据、哪些是推测。

回想起那夜，他被关在皇城司大牢，突然有兵士杀来。

他想了想，亲自迎过去接。

旁人遇到这事会迷茫，他不会。

“真相。”

“真相是，也许是有人利用你害我、也许是有人利用你害贾似……”李瑕：“我们就相信朝廷的最后判断，如何？”

“听懂了，就当是吧，李瑕偷偷摸摸杀了赵氏，又如何？这便是豺狼虎豹了？”

闻云孙又问：“那你可怪我？”

“本已说好，若此番你我都活下来了便请非瑜喝酒，结果我连着两夜登门拜会，非瑜却都不在。”

整场谈话下来，留梦炎一直都是智珠在握的模样，没想到此时竟被如此嘲讽，脸不由僵在那。

庙堂总会有谋，有算计，他始终以本心应对。

“小老儿虽张家一老仆，但想说一句……尔等宋人，可笑至极。”

录书老：“懦弱无力，连君王亦是废，杀了便杀了，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莫在小老儿面前赞叹你们可笑的变党争可好？小老儿见过沧海，波澜壮阔！状元公却教小老儿惊叹溪之细潺潺？”

“知蒙古如何吗？”录书老打断他的话，问。

但，闻云孙所求的，始终是真相、公。

李瑕：“当日你说要告我，我便吓得逃走了。”

“宋瑞兄是想知什么？”

一个人的本心，力量很小，能改变的着实不多，整场纷争的结果，还是被更有权势的人掌握。

“张家不需要知宋廷改朝换代的谋诡计，再漂亮，都是无用的小伎俩。无非，羊群中了只豺狗，叼走了领羊。”

“是，他想要见大帅一面。”

“多谢，如今朝臣事多，唯有宋瑞兄能来。这边说吧……”

十一日清晨，李瑕从城来，直抵利津渡，转看去，见士卒领着闻云孙往这边走来。

“不会，说心里话，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君。”李瑕真诚了些，：“你是我今生见过，最接近‘公’‘法理’之人。”

他已振奋起来。

“小老儿一介仆役，犹敢言，尔等所谓‘帝位之争’，小儿之戏也！”

留梦炎已被这北地老仆气势所慑……

之后，闻云孙回到家中，便听妻言贾似行废立之事。

“不是，李瑕他……”

老，你没听懂吗？”

录书老说着，也倾过，又：“小老儿说句真心话，你们宋人这些巧的朝纲、反复曲折的勾心斗角，可笑，太可笑了！”

“非瑜，你我实话实话可好？”

留梦炎张嘴，正要反驳。

“论争位……论争位，大蒙古国不效这些把戏，只服英雄为主。成吉思汗之孙，方为世间最英雄者，赢得汗位、征夺疆土，只需挥刀斩尽弱者！”

李瑕下意识摸了摸鼻，：“我近来宿卫城，太忙了些。”

闻云孙与李瑕并肩走过甲板，在船站定，着江风。

“没有。”

“你真不知？”

“状元郎？”

录书老住他的肩，最后又郑重了一句。

留梦炎：“……”

“过誉了，我绝不是。”闻云孙笑：“非瑜似乎总觉得我太古板？我亦有七情六，亦好酒，有两房妾室……若你我，我为人绝不无趣。”

“嗯？宋瑞兄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