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恢复了以前那嘻笑怒骂，却又运筹帷幄的自信姿态。

“此话怎讲？”

李瑕未必敢来……其言犹在耳。

不像阎李丁当，只会利用赵昀的痛苦，谋一己之私。

“汉中新复，蜀帅方任，此非儿戏，如何置为妥？”

赵昀看了贾似一，并未让他退下，神淡淡地了。

“兄台这……可是识得余公？”

“陛下，汉中急奏……四川制使李瑕恳请还朝述职，并附要密信，请陛下御览！”

“陛下莫非虑余玠手握大权，招之不至乎？”

“曾居余公幕下。”

贾似眯了眯，目泛思忖，其后冷笑了一下。

丁大全已跪了下去。

但赵昀心底里依旧不认为自己错了。

临安城。

贾似没有提丁大全。

君臣皆有些愕然。

那就是个梁小丑。

是日，在云城、钓鱼城、凌宵城等地，一批批的军民收拾了最后的行李，准备搬离。

“余玠拥兵自重，不知事君之礼，请陛下其不意而招之。”

“余公自知朝必死，不愿大宋再有岳武穆之冤案；若奉召不往，又恐朝廷讨伐，将士自残；退维谷，遂有人劝余公，唯降蒙一途，余公或是忧虑久则生变，唯一杯毒酒……受牵扯者最少。”

那一杯毒酒，世人说冤，但分明就证明了余玠的狼野心……

余玠死后，竟还有人想为余玠鸣冤。

赵昀良久不答。

“我要见陛下！陛下，枢密院有要事禀奏！枢密院有要军情……”

赵昀心中一动，方才对贾似的信重已减轻了一分。

还朝便还朝，失了权柄之人，与死了也无异……

“休再宽朕还会有嗣，否则你与阎李丁当有何区别？”

~~

“立太……吴潜老匹夫必不能在朝。而如今川蜀由李瑕任帅，李瑕系李仁本之堂孙，与忠王之隙，可谓势不两立，一旦他得知忠王已为太，恐将叛宋降蒙，此大患，陛下不可不查，不可不慎！”

他拿起那封密信，摊开……瞳孔张开，之后脸倏然一变。

“陛下宜先不声，召他还朝述功。”

赵昀没有意识到，这对话很耳熟。

陪朕蹴鞠。”

“臣揣度，只说还朝述功，李瑕也未必敢来……”

当年就是在这里，谢方叔与他有过一场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

“幸而平反了……”

“夫，真打算立忠王为太了？”

~~

“传！丁大全觐见。”

一块牌位被人捧起。

“余公啊，走吧。”

余玠若无异心，何必自尽？

这才是真正为赵昀考虑。

~~

“且容在下一拜……兄台可知余公当年为何自尽？”

“……”

“臣请陛下罢免李瑕蜀帅之职，速召其还朝！请陛下遣一宰执重臣宣抚川蜀……”

“陛下，丁相在殿前闹事……”

赵昀微微一惊，问：“师宪之意……他手握兵权，敢不听调任？”

他神情很痛苦，像是不愿接受这事实，却又只能接受。

贾似惊喜加，连忙起。

但，李瑕却是已自请还朝了？

“不知，但我推测，公亦无可奈何。”

丁大全一把推开拦住他的侍卫。

贾似长叹一声。

“臣度余玠素失士心，必不敢来……”

“呜呼哀哉，幸而余公终是平反了。”

这些年，赵昀只觉可笑，决不愿平反余玠，一直到去岁蒙古大军压境，才不得不为激励川蜀士气，追复了余玠的官职。

……

赵昀没有上去看那呈上来的折与密信，而是转看向贾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