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已满是凶狠，全然不同于坐在田间之时，每一次开，都是声嘶力竭。

“君实兄不是镇江人吗？”

许魁大喝着，穿过队列，一把拍在一个士卒盔上。

“大声！老听不到！敌人是草原上的野兽，你们呢？羊吗？！”

“盼能如此吧。”

陆秀夫这才回过，开说了今日第一句话。

比如拖雷遇城不攻，火速与另两路大军会师……蒙古人便常用这战术，分散军，杀穿敌人防线，再一举合力破敌。

就着这话题，昝万寿还能谈蒙金的几场大战，倒回谷、三峰山……

“保家卫国的战士……”

本来呢，他听到众人谈起地势，他便想要说说兵法。

“景参所言……唉。”黄震亦叹息，：“我大宋与金，本有血仇，既便如此，当年朝廷亦是拒绝了蒙古盟约。偏金国所谓‘取偿于宋’，南开边衅，自取灭亡尔。”

这大宋朝廷习惯了与辽、金和谈，习惯了枕无忧。

“只盼啊，莫又是一‘童贯赎燕京’的丑戏便好。”

船只行至汉，拐汉江。

“可惜无此好运。”

“看看你的矛！钝成什么样了？！磨！”

“依我所见，蒙军战力不过尔尔。二十余年来屡屡大败，此番是忽必烈撤得够快，岂不见那一万余蒙军撤得慢了，遂为我大宋将士全歼于一役。”

从拖雷沿汉而下、折北攻汴京，这一战他有许多可说的。

昝万寿又不话了。

“都别以为收复了汉中就可以安生！安生是留给你们的家小、留给川蜀百姓的！让农夫能地，让你们的妻儿能有饭吃……但我们是谁？！”

“……”

“这般想来，李瑕……李节帅收复汉中并不难。彼时王将军于钓鱼城斩杀酋主，蒙军已，李节帅挥师跟罢了。”

江船艰难而上，这些年轻的官员们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

“不。”

“自幼读书，未过远门……此为我初次走这般远的路。”

，承受蒙军的怒火。

“难说，赎空城而回，侈言恢复之功，历来还少吗？”

胡三省叹息不已，：“晋献公假伐虢；楚文王借蔡灭息；秦惠王借伐蜀……我辈读史，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我辈也。”

“今酋主既死，想必蒙古或如辽、金，锐气尽失，从此再无力南图。”

“逆江而上，便可到襄，之后继续沿汉西行，便可直抵汉中城，先见过李节帅，再分赴各州县。”

“明白！”

“无怪乎年纪轻轻得此位？”

“都打起神来！”

……

“趁着弟兄们还有命在，我只有一句金玉良言告诉你们！都听好了……平时多汗，战时少血，明白没有？！”

“换了我等，未必不能到。”

~~

而在他们要去的汉中，一队队兵士已在列队整备……

但李瑕就是要找打，他不要隔着秦岭与蒙军相安无事，他要与蒙古接壤，把他的官吏都带过去看看，何谓忧患。

“诸君可知，从汉中到襄这段路，便是当年蒙古‘借’灭金之路？”

他的姿依旧是那一板一，清丽的脸上满是郑重，缓缓说了一句。

“我必须学会坐船。”

“是。”聂仲由列，：“蒙人向来没有守关隘的习惯，如今汉地世侯正与六盘山蒙军开战。各个关城留守的兵力都不多，皆是汉军。他们想不到我们还会穿过蜀去攻，因此，拿下这些关城不难。难在于，如何面对蒙军的反攻……”

“纤夫艰苦……我船了。”

昝万寿忙：“那请君实兄舱歇息如何？”

“杀！杀！杀！”

~~

听起来，就很……找打。

这是他向杨奔，甚至刘金锁学的……

但文官们一聊，话题总是渐渐又成了“李节帅年少居位”。

昝万寿颇觉无聊，不由又向陆秀夫问：“君实，你如何看蒙军战力？”

陆秀夫果断拒绝。

这日，一艘江船正溯长江而上，载着第一批赴汉中任职的官员。

昝万寿虽是武人，但家学渊博，对此颇有了解，：“蒙古右路军由拖雷率领，走陈仓汉中，沿汉而下，自唐州、邓州攻汴京。”

“聂都统，这一战你来指挥，给诸将谈谈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