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桥抱着大喊：“踹死你老啊……踹死啊……村里哪个人不说汪大帅好……许鬼斗你个孙再也别回村里……”

他鼻涕泪糊了一脸，瞪着许魁，向后退了一步。

许桥如打了结一般，话都说不来。

李瑕：“我收复利州之后，三年免征，每年农闲时三个月徭役。三年之后，田税三十税一，每年两月徭役，人税不收。你算算，多久能攒下钱娶媳妇？是否活得像个人？算过之后，再说是汪德臣好，还是我好？”

“我记得！”许魁怒吼：“但你个孙不许在老面前说汪家好！”

“我去你娘的！”许魁抬脚便踹。

许桥不傻，不用算。

鬼使神差地，许桥问：“真的？”

“你们打下来……又咋样？能把村里人全迁到哪个山垰垰去……当个死在外面的野鬼……明年蒙古人再打回来，你们又逃……把全村人害死！害死！”

“能咧。”

许桥忘了李瑕是个将军，脱而：“人哪有牲活得好？那些啊、啊，养着咧。”

“老是个地的……”

“可觉活得像牲？”

“你还说！”

“就你个孙有弟兄……老能得了吗？树没得啃，要不是汪大帅招你老回乡地……”

许魁冲上前，吼：“蒙古人就是嚼着你的粮杀下来，你知不知他们杀了我多少袍泽弟兄？！”

李瑕：“你们给蒙人田，一人十余亩地，年产八十石粮？当然，田有瘠，我问了几個俘虏，这是大概之数。”

许桥在地上着，大骂起来。

李瑕：“翻垄、除草、地，一般男八亩地已是吃不消，你脚不便，能二十亩？”

“蒙人征你多少粮？”

“你还要我打你！”

“起来。”

“小小小……小人……”

但他不信，只好傻愣愣看着李瑕的靴。

李瑕：“方才你们吵的，我都听到了。这样，我向你保证，这次收复利州之后，不会再有蒙军蜀抢掳，一个都不会有。”

“小人二十亩……能百石粮。”

“这些年谁给你扫你家的坟？！”

许桥不懂这些，壮着胆又问：“田……真还给我们？”

“好……打得好！”许桥大哭着喊。

“许鬼斗，你他娘本事了，当官了……打我……我活该被你打……我活该把最后一袋粮给你逃难……”

……

他又不知哪个东西叫“气节”，怕死得很，更不敢在李瑕面前嚣张，看都不敢看李瑕。

“全……全都拿走咧，每月发粮……”

许桥敢在许魁跟前撒泼，那是知许魁不会动真格的。

“真的，川蜀的门在汉中，我们打到汉中。”

脸上挨了一拳，跌坐在地上，又爬起来，抬手指向了面前的许魁。

许魁突然停下脚，红了眶。

“老活该欠你的，就你有本事，你娘活得久，让你能讨上媳妇、有娃……老呢？光一条，死喽就死喽。”许桥喊：“老活该欠你的。”

突然，有人快跑过来，拉着许魁，提醒：“将军过来了。”

“这是粮的事吗？！你当了鞑兵！”

李瑕走到许桥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