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说过“若实在不行，我去刺杀蒙哥”。

没想到汪德臣竟也在利用这场大雨准备偷袭，没有见“史楫”。

而自己来了，反而要阻止吗？因为觉得不可能？但蒙哥会死，这个可能原本又有多？

偏偏这一句话落在聂仲由耳里就挥之不去，直接忽略了前面的“若实在不行”。

他扯着聂仲由快步而行，语气已渐渐严厉起来。

“前去尸山疑无路，后望血海知有疆……我是过河卒，死了不可惜。”

“没工夫耽搁在这明知不可能之事上了。”李瑕语速飞快，“假冒敌军，有一个关键，必须在对方起疑之前手。”

扼守此的重镇便是渠州礼义山城, 已落蒙军之手。

通川江后世称为州河，由大山脉东北方向向渠江，也是唯一分割开华蓥山脉之。

所以李瑕要他们冒充史楫兵。

说到这里，李瑕话锋一转，又：“但方才这情况，若有一丝犹豫，让李玉冲包围，他只要喊一嗓，我们和这千余将士必死无疑。”

其中百余人对地势十分熟悉，作为向导引路渡过嘉陵江，顺着纵向的华蓥山脉一路驱北上。

最忌讳的就是贪心。

至于刺杀蒙哥，本不可能，他目前毫无这样的打算。

若只面对礼义山城的李玉, 李瑕有信心能瞒得过去，这是他颇擅长之事。

最后，他再次念了当年程元凤给他的那句诗。

他说着，却是笑了笑，中浮起定。

李瑕很清楚，时机只有雨夜营这短短几个时辰。

“便好比李玉，他虽是蒙将，但自幼习儒。我近日与他谈，得知他曾在蒙哥面前为杨大渊求过情，主张安抚百姓，善待驱。这样一个人，是以后能拉拢的对象，我若能俘虏他，有诸多好。”

这是他在把最坏的可能列来。

可到了蒙古大营, 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曾经见过史楫，一拆穿这个伪装。

兵符、旗帜、盔甲、武、匹皆是从史枢缴获的, 只有一分经过稍加伪造。

在李瑕里，自己的命比蒙哥值钱。

的老卒，且材大、力充沛。

他低声喝：“我们冒险，是为了搏生机，不是来送死。你给我区分清楚。”

“你听我说。”聂仲由：“我可以扮成这个蒙卒，持他令牌石山营地，刺杀蒙哥。”

为此李瑕敢冒天大的风险。

说回目前，对李瑕而言，局势还没有到“实在不行”的地步。

“继续我的计划来。你说过，你的命卖给我了。”

聂仲由至今还未能成为一个大将。

聂仲由却在这一夜看到了新的机会。

如李玉所言，宋军不可能翻越华蓥山到渠州。

但他的志气没变，依旧愿洒过河卒的血，守住后的疆土……

忽然，李瑕一把拎起他，：“不必剥了，准备袭营上山。”

……

聂仲由：“我明白，你继续原本的计划，但让我去试试。”

他难得到掌握不住血与冷静之间的平衡。

他走到木剌忽的尸前，伸手便去剥对方的盔甲。

聂仲由想再说些什么，但不会毫言壮语。

十二天，他们在荒山野岭间行军四百余里，遇山开路、遇造桥，一直走到通川江峡谷。

李瑕终于停下脚步，看了聂仲由一。

这对李瑕而言是更好些的情况，他可以更从容地搅蒙军，上钓鱼城。

既然历史上蒙哥会死，他打算去找这个原因，亲手去把握这个走向。

“我明白，但我试一试……”

“我去刺杀蒙哥，万一成了呢？这场大战，我们要胜，必须有敢死之士，必须有虽千万人吾往矣之决心，不是吗？”

李瑕利用大雨、故意拖慢李玉行军速度，趁夜汪德臣大营。

所以，李瑕很少开玩笑，平素也尽量少说话，不是因为他这人无趣，而是要大事，每一句可能会让人误解的话都很麻烦。

他知瞒不了太久，打算一见汪德臣便一弩死对方。

“不可能成功。”李瑕果断拒绝，：“蒙哥大汗有多少宿卫知吗？不可能让一个生人近。”

这是冒险敌营的危险之。

他在极力保持冷静……

这远比聂仲由预想中的更顺利。

李瑕开，语气带着克制。

这次来是要把握走向，但走向是什么？也许就是某个宋军士卒不顾一切也要杀死蒙哥呢？

这念闪过，李瑕忽有些意动。

“让我去。”聂仲由又。

随时会被揭破，随时会死。

但刺杀蒙哥成功的可能极渺茫，他也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答案极可能藏在钓鱼城。

不仅汪德城没有发现他的伪装，蒙哥还派人来召见“史楫”。

一时间，他也想了很多很多。

但, 蒙军却能堂而皇之地经过礼义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