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沿江而下，远远还能听到军营里传来的戏腔。

所谓“危机”，有些事对旁人而言只看到危险，他却是在考虑其中蕴藏的机会。

“保重。”

“蒙哥要亲征了。”他忽然。

他说着，又指了指苦竹隘。

聂仲由神炯炯，：“非瑜该到蒲帅军中才是，此仗蒲帅若有你襄助……”

刘金锁好生失望，老老实实地应了。

聂仲由被猛地熊抱了一下，上的伤疼得厉害，却是大笑：“许久没见你刘莽夫，壮了不少。”

“姜班，知县唤你过去。”

“今夜便走？那哪成啊……”

姜饭学得很好，只有在少数人面前没能绷住。

“这就过去。”姜饭心中虽疑惑，脸却还是平平静静。

~~

“是。”

姜饭才换了衣服，把匕首揣好，向两个手下：“赏钱都放回家里了？”

这戏是李瑕请人据说书人的故事编的，除此之外还有好些新戏，之所以先放这，是因晚些韩承绪、杨果等人都会过来，顾忌他们的情绪。

“首先，我们得击败纽璘，保蜀南不被战火波及……”

聂仲由这次赶过来，真只是为了向李瑕贺喜，见上一面即走，他与林在营边的小码登上船。

旁人却都已信服，各自沉。

李瑕又带着他们绕着校场边走边谈，见了些在成都一战中并肩作战的同袍，聂仲由看时候不早了，停下脚步，拱了拱手。

姜饭有些兴奋，想到明日是大年初一，一大早就把人了，对叙州那些商的威慑显然不一样。

李瑕起，向韩祈安：“那便辛苦以宁先生了，我带聂将军去营里见见故友。”

李瑕先是指了指地图上的成都，：“去年成都一战，纽璘败了，他并无都元帅金符，阿卜一死，他无法统御兵，只好退利州。如今却准备攻叙、泸，说明他收到了蒙哥的任命。且很急，太急了。”

“知县，小人不用去杀盐商了吗？”

“两河豪杰齐待命，复燕云岂止是岳家孤军？义师劲旅终必胜，英雄何必泪满襟，权当作雪立黄龙痛饮……”

今年庆符军中依旧有许多未能回家的士卒，校场上灯火通明、搭了个戏台，上面正唱着。

“保重。”

“不急，杨奔在哪？他伤可好了？”

李瑕语气愈发确定，：“只有蒙哥要亲自来了，汪德臣才必取苦竹隘。一个蒙古大汗亲征，若是连这样的小寨都攻不下，成何统？”

“我还得赶回遂宁军，这便走了，来日再会。”

李墉总觉得李瑕太武断了。

“知县！咦……聂哥哥！林！”

“事情有变化，要杀的不只这一个……你坐吧，等韩先生安排。”

“哥哥，憋坏我了，知县打仗从不带我，不然上次便该见你……不对，那啥，快来看戏。”

“什么？”

他说不上来，只到这推断听起来合理，但其理由似乎不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哥哥竟还认识这个臭脸，他一会上台唱，我们坐那边看。”

“嗯，我找了船只，你们在船上歇一夜，明日到了长江对岸再骑……”

“是。”

“苦竹隘驻兵不过数百人，汪德臣为何一反常态，非要拿下？怕蒙军川之后这数百人侵扰粮线？不。”

“阿郎何以确定？”

“船雇好了。”

“知县来的这般早？都让开，我去迎……立正！”

他一路脚步飞快，到县衙，忙不迭便给李瑕拜年。

刘金锁正坐在人群中嗑着瓜边看戏边，忽听人喊“知县来了”，他倏地一下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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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瑕起又了两烛火，侧耳听着远的爆竹声，沉思了一会。

“走吧，到叙州城送送年货……”

大喝了一声，人群仿佛被炸开一条通，刘金锁哈哈大笑，大步而走，很快又是一声呼。

然而才门，只见一名小吏快步跑来。

这两个手下与白日里那些打探消息的人不同，沉默而木讷，只是咧嘴笑了笑，表示对这大年夜门办事的赏钱很满意。

聂仲由：“见过你了便是，再到营中逛逛，我们今夜便走。”

“不会吧？”

“本就是赶来给非瑜贺喜。”聂仲由颇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刘金锁的肩，又：“你好好听知县的话，不必愁没有仗打。”

这是李瑕教他的，有时让人看疑惑这小情绪也能影响许多事。

李瑕便没在听他说这些，目光落在地图上，考虑的与聂仲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