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为父想联姻许家，你为何不肯呐？”

可惜，彼时还是轻看了其人能耐……

“走吧……郝长先请。”

张柔闭上，脑中想到了乔惟忠这个连襟……连襟……女婿……

张柔语气很冷峻，不容反驳，又：“为父已退了一步，此事只能如此。”

他并未告诉张文静为何能确认明年必擒李瑕。

张文静偏不顺着他的话，反问：“若真是不好，父亲何必辛苦想打下来？”

“大过年的，叹哪门气，走，到县衙吃年夜饭……”

张柔不答。

张柔沉了许久，本要骂张文静的话终是没再说，只是缓缓：“明年吧，明年为父擒了那小，让他赘我张家，只要他肯，一切都好谈。”

张柔独坐在那思索了良久，起转书房，打开墙上的暗格，从当中拿几本册。

“上就是兴昌六年了。”

“呵，是吗？”

作为父亲、作为一家之主，他这个表态，确已尽了力，挥了挥手，让女儿退下，不再多谈。

“父亲……”

“戊申年，诸王会于阿剌脱忽剌兀之地，都首倡推，言蒙哥聪明睿知，可为大汗，众悉应之……”

此事他并非没想过，早在去年，他便问过敬铉是否能留用李瑕。

……

远远有爆竹声响，再有半日，便要到蒙哥汗八年……

“小，你这是何意？”张柔低声喃喃着。

郝修换了一崭新的袍，拍了拍李墉的肩。

“休得胡言！女儿家的，这些甚。”张柔叱喝一声。

“说到母亲，当年乔副帅任金国定远大将军，父亲屡屡去信招降他，他皆不肯从。可后来呢？父亲生擒乔副帅，让他与父亲成了连襟，如今他已是张家最大的助力。

“从河南到宋境，路途如此之远，六哥真就捉不到？”张文静：“当时钩考愈演愈烈，不是家里想留一招后手？”

说到底，在大势面前，李瑕已成了小事。

他熟练的拿起其中一本，只一翻，便翻到了中间的某一页。

那里被人画了个圈，旁边写着六个用血迹写的简笔小字，字迹很是潦草。

“蒙哥死，蒙古裂。”

他心知这大概会是自己平生过的最后一两个年节。

“才不欺负他。说到许家弟，比起……李瑕那人可差得远了。五哥当时在开封的便不对，换成女儿去，必能为父亲拉拢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

张柔前一刻还在吊诗文，下一刻已破骂：“狗崽。”

张文静笑了笑，问：“听说，前阵有位族叔在军中犯了错，从杞州逃到宋朝去了？”

庆符县，李墉侧耳听着远的爆竹声，轻叹了一声。

“你又欺负你五哥。”

这是去年在微山从李瑕手里夺来的情报。张柔当时便认为这是李瑕故意留下的……

张文静低不言。

于他而言，吴潜拜相的计划只在这一两年间，到时，还能陪在家小边的日也就尽了。

“女儿敢说，父亲今日若不信女儿，来日还要慨时机过了。”

如今再回想在微山追捕一事，张柔不得不承认，当时张文静的提议是对的，错的是自己……

“不错吧？”张文静已站到张柔背后，捶着背，问：“母亲与五哥一定向父亲告女儿的状了吧？”

“看不上。”张文静嗤笑一声，：“话到这里，女儿想告五哥一状。”

“时机过了啊。”

张柔“哼”了一声，：“本该是为父教训你，你竟敢在为父面前耍些小聪明。”

“女儿来想办法，如何？”

女儿近来在想，我张家起势向来是靠包容、而非排挤吧？父亲立足中原，靠的是忠心否？还是靠联姻各家，使得张家固？”

~~

张柔眯了眯，目光再次看向那“蒙哥”二字。

“我不他是否有妻室，有也得给我休了，从此对张家死心塌地，一如乔孝先当年。若他不肯，你便死了这条心。”

张柔叹：“万里车书一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

他脾气收放自如，很快换了个话题，：“你啊，惹你母亲很担心，她待你们一向如亲生的……”

张柔不答，再次拍了拍膝盖，：“南边那地界，我们北人真是呆不惯，气大不提，吃的也不同，说起话来也一句都听不懂，不好，不好。”

张文静又：“若李瑕能与乔副帅一般，父亲必如虎添翼。”

张文静笑：“这两年，女儿也有所长嘛。”